叶与尧怔了怔,周围的视线依旧如芒在背,但人群中的窃语在耳边渐渐模糊,只有肩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脏。
“尧尧,”叶与谦本来在人群中央,看到叶与尧后,穿过人群走过来,让本就已经成为了隐隐焦点的位置因为他的加入变得更加炽热,“爸说了,你来了之后直接去见他。”
叶与尧应了一声,叶与谦继续道,“爸让你一个人去,许先生就交给我吧。”
叶与尧立刻皱眉,看向叶与谦的视线里都是警惕,“你想做什么?”
“是爸的意思,”面对弟弟态度冷漠警惕的诘问,叶与谦似乎有些受伤,抿了抿唇,“你也不想直接带许先生去见爸吧?”
“早去早回,”许青南出言打断了这对兄弟的对话,面对众多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同样视若无睹,平淡无波的眸子里划过几缕倦意,“困了。”
叶与尧离开了,留下许青南和叶与谦在原地。
许青南打量着宴会厅的布局,抬手指了指中央的楼梯,“可以上去吗?”
叶与谦却在打量许青南。
几个小时前见面的时候,许青南坐在轮椅上,正在和叶与尧吃饭,利落的姿态说不上赏心悦目,更是和自己自幼学习的餐桌礼仪大相径庭,却莫名的吸引视线。
甚至在自己进去后也没有站起身来,甚至在自己和叶与尧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分出过什么心神,像是对在眼前上演的疑似豪门兄弟阋墙的戏码毫无兴趣。
在叶与谦病愈,重新回到大家视线后,这种状况,还是叶与谦第一次见。
只有在叶与尧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位许先生才站起身来。
很高。
是叶与谦匆忙之中,对许青南的第一印象。
“当然,”叶与谦道,从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拿过大衣,递给许青南,“上面就是天台了,晚上凉,许先生还是多穿一件,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许青南摆摆手拒绝,“不用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叶与谦下意识劝阻,“尧尧会怪我招待不周的。”
“叶与尧已经二十多岁了,以目前你们二位的关系,喊尧尧不会体现出你们亲密,在叶与尧听来会更像挑衅,”许青南直言道,“如果这是你的本意,当我没说。”
叶与谦面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向我解释,”许青南抬手打断,“不感兴趣。”
话落,便直接蹭着叶与谦的肩膀走了过去。
叶与谦被撞的手上一松,大衣落在了地上。
相比较宴会厅内的觥筹交错,天台要显得寂静的多。
外围燃着一圈绚丽的彩色的灯,如果站在街道上看,会更加凸显出酒店华丽奢靡的设计,但此刻站在天台上,灯光照不到这里,甚至因为外围有光,让这里显得更加幽黑,只会让人觉得像是陷入了黑暗。
唯有一旁的装饰树上,围了几圈忽闪忽闪的小灯,聊作慰藉。
夜风吹过来,许青南坐在树旁边,单手搭在木质茶几上,有点无聊的敲了两下,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叶与谦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脱了外套,只余一件白衬衫,旁边的小灯一闪一闪,远远看过来模糊一片,只有那身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懒懒的坐在那儿,往后靠在椅背上,随着风吹过来的节奏晃晃悠悠。
这个人在楼下的名利场中站着,即使叶与谦知道这只是个普通人,但许青南浑身的冷淡气质似乎并没有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反而让他十分吸人眼球。
但当这个人坐在寂静的天台上,因为天色的原因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仿佛与这里已经融为一体,却总会让人惊觉,刚刚的名利场于这个人而言,究竟是谁配不上谁。
零星的火星被风一吹,在许青南的指尖若隐若现,薄唇微张吐出的一团浅色烟雾,被风裹挟着,送到叶与谦面前的时候,只留下了浅浅的茉莉清香。
叶与谦下意识摸了摸心脏。
一瞬停滞后,紧接着是毫无规律的跳动。
是病复发了吗?
叶与谦怔怔的想。
天台的门一动,许青南就察觉了,但是耳边的脚步声温和轻缓,没有敌意,所以许青南并没做什么反应。
只是门开了,怎么脚步声反而停了?
许青南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抵进茶几上昂贵的烟灰缸,抬眼看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刚吸过烟的低哑,“有事?”
“是尧——是与尧,”叶与谦的喉咙发紧,不自在的轻咳两下后继续道,“他事情结束了,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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