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叙一看他窝在沈简怀里的模样,就撇开了头,根本不理会。
沈简的语气稍微重了些,不明显,但足以让怀里的少年听出其中的不容商量:“听话。”
简花花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小声应道:“哦...”
他扶着沙发靠背从沈简身上爬落,慢吞吞地挪回桌边,但没再碰那些碎片,而是整个人趴在桌面,蔫蔫的,连头顶的小翘毛都没精打采的。
白叙跟过来,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捡起一块拼图,在指尖转着。
也不说话,简花花等了一会儿,耐不住性子,自己从臂弯里抬起眼睛,拖着声音委屈地喊:“学长~”
“可是宝宝~”白叙随手把拼图按进正确的位置,学着他的调子:“我打不过他呀~”
在简花花的事情上,白叙目前不打算和沈简唱反调。
“可是叔叔刚刚凶我...”
“没凶。”
沈简也走过来,在简花花另一侧的扶手椅坐下,有些无奈地解释:“没凶你。”
简花花气鼓鼓地耍起无赖:“凶了的!我要和叔叔绝交!”
“好啦,我让管家给你买套新的粘土,你明天在家做完,让司机送去学校,好不好?”
“哼~”简花花噘着嘴,眼角余光偷瞄沈简的表情,见他神色温和,才大方地摆摆手:“那好吧~那花花原谅你了。”
这就算和好了。
白叙冷眼看着这一幕,到这时才算彻底明白,简花花对沈简的那种依赖从何而来。
沈简总是这样。
从不许诺空中楼阁,而是直接把台阶铺到简花花脚下,这种事无巨细的掌控,对缺乏安全感的简花花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不对!我差点忘了!”
简花花刚在心里偷偷乐完,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腾地坐直,推推白叙的胳膊:“学长,手机手机,手机递给我。”
他刚刚把手机随手放在懒人沙发上了。
白叙伸手捞起递给他,他拿到迫不及待地解锁,点开微信里那个备注为“方老师”的对话框。
左边白叙右边沈简,两人即使不想偷看,那些字句也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hh:方老师...我是简花花,我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没去上课,要到下周才回学校,周四的课也不能上了,想跟你请个假,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他鼓着脸颊等,像个小豚鼠。
几分钟后。
【方老师:身体要紧,照顾好自己。】
简花花松了口气,手指继续打字:
【hh:谢谢方老师,作业我会按时做完,让林松同学带给你。】
【方老师:好,不急,多休息。】
怎么感觉方老师也没那么吓人嘛,简花花想了想,从收藏里翻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hh:小猫鞠躬.jpg】
沈简看着那只疯狂作揖的小猫,又看了看身边少年弯起的眉毛,笑意深了些,乖宝宝真可爱啊...
反观白叙,对此嗤之以鼻,嘁~装什么可爱。
次日,简花花吃完早饭,管家如期往客厅送了一大盒全新的粘土,和配套的塑形工具,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就盘腿坐在地毯上。
白叙在他旁边坐,百无聊赖地捏着一块红色粘土,搓成细长条,又卷起来,像玩橡皮泥。
他昨晚也在想,本来抱着电脑查资料,关键词搜了一堆,直到深夜白叙想溜进他房间,被沈简在门外拦下,他听到动静开门,被沈简强制要求睡觉,才不得不关了电脑。
该做什么呢...
少年盯着面前色彩斑斓的粘土块,不知不觉那些阴暗非人的形态便占据了他的思维。
他下意识排斥,又莫名被吸引。
回想起白叙画过的那些腐朽,还有自己曾经观察过的史莱姆,或许...可以将植物的腐败与软体动物的形态结合起来?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简花花想干就干。
一大团深褐色和墨绿色混合,在他的掌心交融成近乎沼泽底泥的暗色调。
接着,用灰白色和暗灰色,搓出细长、中空、微微弯曲的管状,他将这些管子一端潜入深色基底,另一端则任由它们向上扭曲探伸,或向四周无力的垂落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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