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想起昨晚陈响交代的那句“晚上别下楼”。
“咚!”
重重的撞击声,从楼梯底下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内侧传来。
那扇门通常是锁着的,叔叔从不让他靠近。
简花花吓得一个激灵,想跑,可紧接着,陈响压抑着不耐的低语也飘了出来:“...麻烦。”
是陈医生的声音...陈医生在地下室?
他鼓起勇气,用力扒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去,栏杆抵着肚子,冰的他打了个寒战。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很黑,看不清什么,只能闻到一股更浓的腥气。
哐——!
突然,门被从内侧撞开了。
一个、不...是一团黑影蹿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被踩烂又勉强聚合在一起,表面不断蠕动,内里的组织外翻,流淌出大片大片的黄褐色脓液,在地板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感知到楼梯上鲜活的存在,它整体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贪婪的、仿佛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下一秒,它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迅速扩张成布满细密螺旋利器的口器,涎液从齿缝滴落,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简花花面门。
沾满黏液和未知碎屑的口器在简花花骤然缩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他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死死卡在喉咙深处,只剩下本能地后仰,坐倒在台阶上。
“啧。”
一声不耐烦地咋舌,比那怪物的扑击更快。
陈响从门内的阴影内闪出,速度快到拖出淡淡的残影,只是他身上那件向来体面的白衬衫,此刻沾满了污渍。
他精准地挡在了简花花和肉泥之间,抬起那条属于人类的手臂,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只剩近乎蛮横的力道,直接劈向那团。
“咯拉...”
软骨碎裂的令人牙酸,那截肉触软塌下去,落地瞬间萎缩,化作一摊冒着刺鼻青烟的残渣。
陈响转身,把手背在身后,为了速战速决,还不在简花花面前暴露身份,刚才那一下,并不像表面这么轻松。
他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视线垂向坐在楼梯上的那张惨白如纸、瞳孔涣散的小脸,声音多出一线冷硬。
“回房间去。”
简花花濒临崩溃的神经被这命令式的语气强行接续上一点。
巨大的后怕,和眼前超出理解的景象让他腿软的险些没站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飙出,几乎是手脚并用着往楼上爬,慌乱中左脚的拖鞋甩脱了都顾不上,光着一只脚,踉踉跄跄地冲回二楼。
坚硬的大理石台阶硌着赤裸的脚心,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恐惧。
直到冲回房间,反锁上门,简花花才敢大口喘气。
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小团,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上下磕碰的咯咯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只有几分钟,但他感觉过了很久。
门外传来克制地敲门声。
笃、
简花花一哆嗦,把被子裹得更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我。”陈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没什么起伏:“开门,简花花。”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他颤抖着,慢慢探出一点脑袋。
凌乱的发丝黏上湿漉漉的脸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光着两只脚挪到门边,拧开反锁的旋钮,把门拉开一条缝。
陈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只他跑丢的拖鞋。
绒毛因为粗暴的抓握有些塌陷,兔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看到门后少年惊魂未定、满脸泪痕的模样,陈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吓到了?”他问,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了刚才在楼下的冷硬。
简花花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陈响身上。
对方用来挡在他面前的那只手臂,被一块深色布条潦草地包扎着,殷红的血迹渗透布料,在边缘晕开刺目的红。
不仅如此,陈响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线的地方,还有脖子,同样分布着几道细细的、明显的红痕。
他内疚的心脏一阵阵抽搐,哽咽道:“对、对不起...花花不应该下楼的,呜...对不起...”
被吓到了都不忘道歉。
陈响拿手背抵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推进房间,俯身放下手里的拖鞋,反手关上门。
“药箱在哪儿?”
“在、在柜子下面...”简花花还在抽噎,手指指向靠墙的斗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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