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圈禁宗人府。
太子妃被废,送往静云庵。
这两道雷霆万钧的旨意,像两块巨石砸入京城这潭深水,激起的浪涛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昨日还车水马龙的太子府,今日连府门上的铜钉都被人撬走了。
曾经在京城贵女圈中呼风唤雨、眼高于顶的李婉柔,据说被塞住嘴扔上马车时,发髻散乱,妆容哭花,活脱脱像个疯婆子。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却又兴奋不已的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是被活活拖出金銮殿的,嘴里还骂着呢!”
“何止!我表哥的堂弟在宫里当差,说太子跟疯了一样,指着龙椅骂,指着九王爷的名讳咒,那场面,啧啧!”
“活该!以前仗着储君身份,干了多少脏事!还有那太子妃,鼻孔看人,这下好了,去庙里敲木鱼吧!”
“要我说,最神的还是那位九王妃!你们瞧瞧,自从她嫁进王府,九王爷的腿好了,兵权也拿回来了,现在连太子都倒了!这哪里是农女,这分明是天降的福星啊!”
“嘘!小点声!现在谁还敢说九王妃是妖女?那可是九王爷的心尖宠,皇上跟前的红人!”
流言蜚语中,陈飘飘的形象已经从“乡野妖女”,变成了深不可测、自带祥瑞的“天命王妃”。
那些曾经对九王府唯恐避之不及的官员,此刻正为了能递上一张拜帖而挤破了脑袋。
整个京城,一半的人在狂欢,另一半的人在恐惧。
而风暴中心的九王府,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悠闲。
后花园的石桌旁,萧天策正专注地为陈飘飘剥着一颗刚从南边快马送来的荔枝,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陈飘飘则趴在桌上,对着一张画满“鬼画符”的宣纸,两眼放光,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嘿嘿,我的炼钢厂……我的百炼精钢……我的流水线……”
【等我的刀枪不入套装搞出来,直接给十万大军搞个全员换装play!】
【到时候别说匈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崩掉几颗牙!】
一颗晶莹剔透、汁水饱满的荔枝果肉被送到她唇边。
陈飘飘头也不抬,啊呜一口吞下。
“甜!”
她含糊地赞了一声,又指着图纸上一个锅炉状的玩意儿,戳了戳萧天策。
“哎,我跟你说,这个叫高炉,能日夜不休地产铁水,那个叫转炉,能把铁水变成钢水……到时候,咱们的士兵人手一套精钢铠甲,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军工帝国梦”里,福伯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狂喜和解气的复杂神情。
“王爷!王妃!太子……太子他完了!”
陈飘飘终于舍得从她的“首富计划书”里抬起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哦,A公司被强制退市了啊,意料之中。”
福伯被这新奇的词儿噎了一下,但还是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退市了!陛下下旨,废太子为庶人,终身圈禁!”
他眉飞色舞地将早朝上的事复述了一遍,尤其是太子如何癫狂,太子妃如何狼狈,听得人心情舒畅。
萧天策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今天天气不错,又剥好一颗荔枝,细心地剔掉薄膜,再次递到陈飘飘嘴边。
陈飘飘嚼着甜甜的果肉,看着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福伯,平静地撇了撇嘴。
“常规操作而已。”
【一个CEO业绩拉胯,中饱私囊,还妄图暗杀董事会核心成员,被开除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挥。
“下一个。”
福伯的激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王妃这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点?
那可是废太子啊!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陈飘飘已经懒得理他,她的小算盘已经打到了下一个目标身上。
【好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破产清算。】
【现在,就剩那个喜欢躲在背后阴戳戳搞事的项目B组长,三皇子萧天启了。】
【这会儿,他怕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吧?】
然而,她猜错了。
此刻的三皇子府,书房内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萧天启独自坐在暗影里,手中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一寸寸捏成了齑粉,锋利的瓷片割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兴奋。
“废物……终于被清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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