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如果真这样我们比你跑得快,”沈宴清难得接了个冷笑话,旁边赵磊没忍住笑出声。
王凌把话头拉回来,“白天安全时间有限,各自分工,晚上一起回茶馆交换情报,遇到夜巡人给过路费就行,别跟它起冲突,它那个扁担不是开玩笑的,今晚小陈肩膀到现在抬不起来。”她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吊着绷带的外勤队员,后者正用左手艰难地剥一颗花生,他女朋友在旁边帮他。
“吊死鬼呢?”老李问。
“也得给钱,但还得另外给荷包,”王凌说,“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在茶馆杂物间找到了一只旧的,已经试过了,明天接着找,如果能成,她会指一条通往锁魂铜钱隐藏属性的路。”
散会时已近深夜。
前三天,白天是玩家的,晚上是鬼的。
天一黑,石板街道上的纸灯笼自动亮起来,茶馆门板一扇扇合上,所有人都缩回大厅里,用怨气符贴住门缝,听着外面铜锣声和白绫拖过地面的细微声响,窝在角落里交换情报、清点消耗。
夜巡人每晚准时敲着锣从巷口走过,黑猫蹲在墙头,谁撞上谁交过路费,交完给条线索,不交就挨扁担。
吊死鬼从绣楼飘到月老祠再飘回来,手里托着那只绣了一半的鸳鸯荷包,遇到人就举起来给个正脸,意思是“找齐另一只”。
镜鬼每晚换地方喝茶,偶尔去茶馆后院吓唬吓唬那些玩家。
缚灵蛛在柴房里结网,每天换一个入口封,谁摸进去就被倒吊在房梁上,老李已经去捞过两次人了,只是每次捞人都得往蛛网上放点小礼物。
饿死鬼白天蹲当铺门口,晚上端着碗在石板街道上散步,看到谁从门缝里探出头就上前敲碗。
王国栋已经出去了,剩下的玩家都知道规矩,给东西就行,别跟它讨价还价。
沈宴清每次给三样,苏小曼给完就走,赵磊给得最痛快。
三天下来,大家背包里的怨气符和回灵丹少了大半,但没人被强索天赋,饿死鬼的碗里码满了消耗品,暂时对天赋槽没兴趣。
第四天,婚礼如期。
迎亲队伍的锣鼓声从宅邸正门传出来时,石板街道两侧的纸灯笼还没点亮。
僵尸王走在最前面,官服上的绣纹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额头上的黄符微微发着朱砂的暗芒。
管家水鬼跟在他身侧,一路帮他扶了好几次官帽,每走几步,帽子就歪一点,水鬼就默默地伸手扶正。
话痨鬼摇着折扇跟在花轿旁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婚礼流程,贪吃鬼端着一盘喜糖边走边吃,倒霉鬼扛着聘礼箱跟在最后面,蠢萌鬼想帮忙,结果两人一起绊倒,聘礼箱翻在地上,滚出几只银镯子和一叠红纸包着的糕点。
贪吃鬼眼疾手快,叼走了一块。
迎亲路线从宅邸正门出发,穿过整条石板街道,经过茶馆、当铺、药铺,在榕树下转弯,再经过月老祠,最后抵达绣楼。
这条路线在前三天已经被双方阵营摸透了,周彦画了详细的地图,标注了每个转弯口的宽度和适合埋伏的位置。
沈宴清蹲在绣楼对面布庄的二楼窗口,短刀别在腰间,左边脸颊上那道被吊死鬼白绫擦出来的新口子还贴着灵纹绷带。
苏小曼在他右后方的巷口守着,无面鬼在脚边无声地蠕动着,表面那张模糊的女人脸正朝花轿方向缓缓转动。
赵磊扛着骨刺蹲在茶馆屋顶上,老黑和瘦猴守在月老祠两侧的窄巷里,阿六和小周周埋伏在石榴树后面的柴房边上。
红衣阵营二十多号人分布在迎亲路线的每个关键节点,等着花轿进入伏击圈。
僵尸阵营也没闲着。
老李带着几个外勤部的手下守在榕树下,他的C级厉鬼化成一团灰雾蹲在树根旁边,随时准备突袭。
王凌埋伏在药铺后巷,她虽然选了红衣阵营,但这种时候她不是主角,保证自己不受伤才是重点。
双方都很清楚:这场群架名义上是阵营战,实际上是想趁乱摸清对方阵营那些鬼怪的真实实力。
花轿行至大榕树下时,赵磊从茶馆屋顶一跃而下。
骨刺砸在迎亲队伍前方的石板路上,碎石飞溅,逼停了整个队伍。
管家水鬼在骨刺落地的同一瞬间抬手铺开冰面,但赵磊根本没打算攻击花轿,他落地之后一个侧翻,骨刺横扫的方向偏了将近四十五度,精准地砸向老李那只C级厉鬼藏身的树根。
老李骂了一声“你他妈打谁呢”,但他的C级厉鬼已经被赵磊从树根底下逼了出来,灰雾凝成实体,一爪朝赵磊的肩膀抓过去。
赵磊侧身闪开,骨刺换到左手,反手砸在C级厉鬼的胳膊上,把它砸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瘦猴从茶馆后巷摸到花轿旁边,在贪吃鬼叼着喜糖往花轿底下钻的瞬间,伸手从轿帘缝隙里探进去,摸到一枚用红绳系在轿门内侧的铜钱。
铜钱是冰凉的,方孔里穿着的红绳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边缘有暗红色的锈迹。
这枚铜钱是僵尸王用来标记花轿的“聘礼信物”,拿走了它,花轿就不能在午时之前抵达绣楼,婚礼就必须延期。
延期意味着更多的时间让红衣阵营完成逃婚任务。
瘦猴把铜钱塞进背包,转身就跑。
僵尸王察觉到了聘礼信物被拿走,朝瘦猴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但赵磊的骨刺已经从侧面砸过来,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格挡。
骨刺和僵尸王的指甲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磊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骨刺差点脱手,但他退的方向正好是茶馆门口,老李的C级厉鬼已经追过来了,灰雾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拳头砸向赵磊的胸口。
赵磊躲不开,硬扛了这一拳,后背撞在茶馆门板上,门板被撞开一道缝,里面留守的普通员工吓得把怨气符往门缝上又贴了好几张。
“你没事吧?”老李从榕树下探出头喊了一句。
“他爷爷的,打我还问我有事没事!”赵磊捂着胸口爬起来,朝老李竖了个拇指,“你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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