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京北难得秋高气爽。
沈家别墅内,同样一早便灯火通明。
沈栀坐在梳妆镜前,她身上穿着纯手工缝制的明制婚服。
正红色顶级云锦缎面在光下泛着温润华光,衣襟与裙摆上,几十位苏绣老手艺人耗时数月,用金线与孔雀羽线交织绣出并蒂海棠与九凤穿云的图腾。
头上的凤冠更是重工,近乎失传的点翠工艺,镶嵌着极品东珠与鸽血红宝石,流苏垂落在她脸颊两侧,随着她微微抬眸的动作轻轻晃动。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昳丽,肤色如雪,红唇一点,端庄华贵得近乎让人不敢直视。
江妍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了许久,搞得她都想娶沈栀了。
鹿呦呦手里攥着纸巾,一边吸鼻子一边说:“栀栀,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沈曼靠在窗边,穿着伴娘礼服,闻言轻嗤一声:“有点出息,别哭花了妆。”
赵雅柔站在沈栀身后,眼眶微红,手里拿着最后一支金步摇替她簪入发髻。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儿,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栀栀今天是全京北最美的新娘子。”
沈栀的眼睫轻颤,她看向镜中的赵雅柔:“妈。”
赵雅柔俯身抱了抱她,落下一滴眼泪,又抬手笑着擦掉。
“今天不能哭。”赵雅柔说,“我们栀栀要漂漂亮亮嫁出去。”
沈栀轻轻点头。
沈栀从镜子里看着身边的人,赵雅柔,沈承山,沈曼,江妍,鹿呦呦。
从前大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是独自站在空旷的原野里,风往哪边吹,她就只能跟着往哪边走。
可今天不一样,她身后站了很多人,她不再孤身一人。
——
傅家老宅外围,宾客络绎不绝,长街两侧早早封路,黑色礼车一辆接一辆驶入老宅外围,车牌号全是清一色的五连号,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了。
宴会厅设在傅家的私家园林,花费整整五千万打造的中式造景,从正门到内庭,十里红妆铺就。
上等丝绸制成的红绸从檐角垂落,随风轻轻拂过青砖黛瓦,庭院里移栽了成片珍稀花木,枝叶修剪得极有章法,红梅、海棠、桂树错落有致,空气里都飘浮着清浅的花香。
长廊两侧立着古董级别的黄花梨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龙凤呈祥与并蒂花纹,木纹深沉温润,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池水上漂浮着重瓣金莲,花瓣层层舒展,金线似的阳光落在水面,晃出细碎的光。
宾客从正门进来时,几乎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有人低声感叹:“傅家这次,是真的给足了沈家体面。”
旁边的人轻笑了声:“何止是体面?办这场婚礼就是告诉整个京北,沈栀是傅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傅太太。”
谁还敢拿当初那场联姻说事?
谁还敢说沈栀只是沈曼逃婚后的替代品?
吉时将至。
宴会厅内,红烛高燃,喜乐奏响。
傅老爷子坐在高堂之上,今日换了一身庄重的中式礼服,眉眼间皆是笑意。
凌书云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从早到现在都未减分毫。
傅清棠站在旁边,手里抱着相机,激动得恨不得把所有角度都拍下来。
傅晏州站在大厅中央。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暗金云纹吉服,身姿挺拔如苍松,腰身被宽带束出利落线条。
他垂眸站在那里,指骨微微收紧。
旁人看不出什么,只有离他最近的陆承许忍不住低声调侃:“傅总,紧张啊?”
傅晏州瞥他一眼。
陆承许立刻闭嘴,何知序在旁边低笑,啧了一声:“十年暗恋熬到今天,换我我也紧张。”
傅晏州没有理他们。
陈牧从侧门快步进来,停在傅晏州身侧,压低声音道:“傅总,姜芷柔联系的那几家媒体已经全部按住,稿子发不出来,账号和后台都处理干净了。人也已经连夜被请出京北,今天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傅晏州只淡淡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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