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缓步走到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弟弟。少年浑身紧绷,仍在不断透支异能。不二不由眉头微皱,开口轻轻唤了一声:“裕太。”
不二裕太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温和眼神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愣愣出声:“老哥……?”
几秒的呆滞过后,确认自己不是幻觉,他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大步扑上前,死死抱住不二的腰身,眼泪瞬间浸湿了不二肩膀的衣料:“老哥!”
不二眼眶微微泛红,抬手稳稳托住弟弟颤抖不止的脊背。他任由裕太发泄着连日来的恐惧、绝望和无助,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
良久,等裕太哭声渐渐压低,他才轻轻抚着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又愧疚:“抱歉裕太。这几天,辛苦了。”
裕太埋在他颈窝,把所有压抑的恐惧和无助尽数倾泻而出。闷闷地,又喊了一声:“老哥……”
这几天他经历了再也不想回想的煎熬。
那天,不二他们刚走没多久,裕太就醒了。
醒来前,他做了个梦。梦里重现了前一天傍晚的厮杀画面。
漫天电光炸裂,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又一次持刀挡在迹部身前,硬生生扛下致命雷电,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透了身前衣衫。
梦里的他依旧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极致的无力感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他在梦里急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对自己说:如果我能帮到老哥就好了……
带着这份执念,裕太猛地惊醒。
苏醒的瞬间,一股温热充盈的力量席卷四肢百骸,浑身通透舒爽。他清晰感知到体内蛰伏着一股陌生又强大的能量。
年少的少年满心狂喜,他不知道这就是异能,但他下意识就觉得哥哥一定知道这股力量的用法,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
他甚至来不及细细摸索异能,便兴奋地冲出房间想去找不二。
刚出房门,他就撞见了满头大汗的绪方和高桥。
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丧尸化的忍足谦也制服,关进同楼层最里面的隔离房间,和神尾、伊武、财前关在一起。
变成丧尸的忍足谦也速度极其恐怖,爆发力极强,眨眼间就能横跨半层楼,攻击性更是凶悍。
偏偏绪方和高桥都是纯攻击系异能,下手重了会不知道伤害,下手轻了根本压制不住对方。两人全程束手束脚,既要阻拦暴走的丧尸,又不敢真的伤及对方,拉扯追逐了整整十几分钟,才勉强将人困住。
好不容易将人带到房间门口,隔离间内的神尾丧尸一看门开了,也要冲出来。
同样是速度型异变丧尸,神尾几乎瞬间从窗边冲到门口。
幸好忍足谦也察觉到有人冲过来,头脑单一的丧尸也只知道朝着对方冲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响起,两只高速移动的丧尸狠狠撞在一起,双双重心不稳向后摔倒。
绪方眼疾手快,猛地拉上房门,锁死了所有异变者。
裕太看着绪方问:“前辈,我哥呢?”
绪方简单说了当前的情况,并告诉裕太现在大家都去市中心接他姐姐了。
裕太从最初的兴奋开始转变成了焦虑。不知道哥哥这一路是否安全,不知道姐姐是否安好,哥哥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他暂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客厅煎熬地等待着。后来待不住了,就去B座看幸村跟真田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没过多久,月斗、翔太、越前也陆续醒来。几个少年聚在一起,一边摸索体内新生的异能,一边焦急等候归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了数个小时,等来的却是满身伤痕、人人带血的狼狈队伍。
当佐伯把昏迷不醒的哥哥抱进客厅时,裕太只觉得心脏骤停。而当看到菊丸怀里,姐姐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洞口时,裕太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怎么一觉醒来,天就塌了?
月斗和翔太也吓懵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跟着不二姐弟同住,温柔体贴的由美子一直把他们当成亲弟弟照顾,看着往日温柔爱笑的人毫无生气地躺倒,两个少年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随后医生的诊断,更是彻底压垮了所有人。
双双重伤、内核受损,苏醒概率渺茫。
愁云惨雾笼罩着整个庄园。裕太不分昼夜地催动着体内那点微弱的治愈能量,给姐姐,给哥哥。力竭了就歇一会儿,缓过来又继续。他不敢停,仿佛一停下来,他们就真的要离开他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直到下午,看到哥哥短暂睁眼的那一刻,他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立刻转回病房守着由美子。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只要治愈再多一分,姐姐就一定也能醒过来。
……
怀里的少年渐渐止住哭声,情绪慢慢平复。
不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牵着他的手缓缓起身,走到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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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由美子苍白死寂的脸上,她双目轻阖,眉眼安然,若是忽略额头那处狰狞的焦黑洞口,她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不二指尖轻轻滑落腕间玉珠,唇瓣微动,无声默念坤月教过的招魂诀。一丝丝微凉的灵气探出,试图感应由美子的灵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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