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穿过城市楼宇间的缝隙,轻轻拂过星见学园空旷的操场,卷走连日训练积攒的燥热,却未能吹散不二周助心头那缕清晰的思虑。
昨天下午结束后,上野将不二留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想带人月底冲击正选选拔赛,但我明确地告诉你,以高桥雅仁现在的状态,就算你把他练到趴下,他也百分百进不了正选名单。”
被迫留堂的不二无语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上野:队员状态不对,不应该是教练你该焦虑并着手解决的事吗?你这一副让我去解决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吐槽归吐槽,不二还是约了高桥周六下午在学校见面。
没想到之前给高桥说过的假的选择,现在竟真的要带高桥去地下球馆打比赛了。
周六下午三点,不二带着高桥再次站在了城西那栋废弃影院不起眼的入口前。凉风在此处似乎也变得粘稠,带着铁锈和旧时光的气息。
“走吧。”不二率先走下通往地下的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高桥沉默地跟上,眼底藏着疑惑。他记得不二说过,希望他远离这里。
进入场馆,昏暗灯光与户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喧嚣的牢笼,此刻大部分球场都空着,只有远处的11号球场传来激烈的击球声和疯狂的呐喊,正在进行着一场级别不低的赌赛。
不二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角落的管理处。高桥安静地跟在身后,看着他与管理员低声交谈后开启了9号球场使用权。
按照球馆规定,他选择了D类的三个对手,安排了三场连续比赛。
转身,不二抬手将9号球场的钥匙递给了他。
?
高桥抬起眼,用目光发出疑问。不二回以他一个换了一个安抚的微笑,高桥只得伸手接下了钥匙。
“这里的规矩你比我熟,下午9号球场的三场D级赛你来打。”不二轻声开口,停顿了一下后,又强调了一遍:“是D级赛。”
地下球馆的赛事分成SS、S、A、B、C、D六个等级。D类是最正规的赛事,不含任何暴力因素,规则和正规比赛差不多;越往上,C、B级逐渐放开限制,A级是纯粹的获胜至上,赢球是唯一目的,手段不限;S类是生死局,必须签署免责协议才能上场的修罗台;
SS类是king的赛制,也就是说,这个球场的king定了什么规矩,当场就要按什么规矩,而且球馆所有会员都有义务配合完成。
当初的9号让人将不二裕太带走,就是发布了ss赛。
高桥沉默地打开了9号球场,将自己的运动包放到了备战区。
啪、啪、啪、啪——
环绕球场的高功率射灯逐一亮起,惨白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昏暗,将球场中央照得纤毫毕现。
此时,第一场的对手——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高一学生,也从对面的球员通道走了进来,活动着手腕脚踝,目光带着评估扫过高桥。
高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视线越过明亮的球场,投向侧面的观战席。
那里,不二周助已经独自坐在了专属于“9号King”的宽大软椅上。位置最佳,视野毫无遮挡。
栗色的发丝在头顶射灯的强光下晕开柔和的光泽,与周遭环境的阴暗压抑形成了奇异的反差。他微微前倾着身体,手肘支在扶手上,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眯,正静静地望着这边。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时,不二的眼睛弯了起来,唇角弯起一个愈加温和的弧度。
高桥收回视线,握紧了球拍,走向底线。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地下球馆虽鱼龙混杂,但D类赛事的选手大多是只想切磋技艺的人。
高桥的对手打法稳健,力量不错,但移动稍慢。高桥打得中规中矩,用相对规范的击球线路和落点控制对手,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落点,轻松拿下了第一局。
但场边的不二看得清楚,高桥在好几个可以趁机加力、打出制胜分或者迫使对手失误的机会球上,都刻意放弃了进攻。
像是自我克制着什么。
(果然……)不二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中场休息时,高桥默默回到场边角落,用毛巾擦汗,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落在了不二右侧的座椅扶手上,挡住了部分来自头顶的刺眼灯光。
不二抬起眼。
一个陌生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穿着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他生得十分英俊,眉眼飞扬,嘴角天然上扬般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探究,正自上而下地地打量着不二。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原来的9号正低眉顺眼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脸上的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身姿姿态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曾被不二在球场上打断了手过。
裕太和忍足因他之故还在医院休养,这个始作俑者却早已康复,还能自由出入球馆。不二冰蓝色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但脸上那层温和无害的假面却纹丝未动,甚至连嘴角习惯性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半分。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空荡的球场,仿佛身边只是空气。
“嘿,你好啊。”陌生的英俊少年似乎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因这不加掩饰的无视而更加兴致盎然。他主动开口,声音爽朗,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我是7号球场的King,中岛赫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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