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子这两日也过的很忧心,虽那日墨倾倾接受了他太监的身份,愿与他重新开始,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马上到来。
西祁皇宫,紫金殿内。
西祁使臣跪在大殿上,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臣奉命出使北临,本应觐见质子殿下,可北临朝廷说质子殿下染了重病,正在养病,不便见客。臣请求了三次,都被拒绝了。”
西祁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如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病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什么病?”
“臣不知。北临的人不肯细说,只说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皇帝将玉如意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了片刻。
“一个质子,病了就病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皇帝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使臣听后一愣,接着说道:“陛下,质子的安危关系到两国的邦交,若质子在北临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皇帝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北临敢杀他吗?杀了他,就是向西祁宣战,他们现在还没那个胆。”
使臣张了张嘴,想继续说,可看见皇帝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你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再提。”
使臣见状忙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关上后,皇帝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继续把玩,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殿外,赵皇后站在门外偷听,她知道皇帝不待见这个庶出的皇子,但没想到会这般绝情,如今连死活都不顾了,幸好那不是她的儿子,只是一枚棋子罢了,但这枚棋子如今出了状况,她也不得不关心一下。
赵皇后转过身,脚步急促地走回了自己的寝殿,随后便跟身边的亲信太监说,“你去吩咐一下,暗中派人去北临打探一番,看看质子究竟怎么了?”
太监应道:”皇后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当西祁那边传来上面这些消息时,小云子心里五味杂陈的,他知道他逃出北临这件事情恐怕瞒不住了,而更让他心塞的是,他不知他父皇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他天性凉薄,还是另有隐情,看来有些传闻未必空穴来风,极有可能与他的生母有很大的关。
他坐在账房内,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可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
吏部那六个官员被拿下后,新补上来的人里,有一个叫周正清的年轻人,被任命为掌管商贸的主事。
这个周正清,是今年新科的进士,寒门出身,靠着苦读考上了功名。文章写得花团锦簇,道理讲得头头是道,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不懂官场的规则,或许不是不懂,而是不屑。
他信奉的是“公事公办”,信奉的是“清正廉明”。这些品质放在任何一个清官身上,都是值得称赞的。可放在一个掌管商贸的官员身上,就成了灾难。
南梁和北临的边境贸易,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买卖”。里面有灰色地带,有潜规则,有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和妥协。
小云子花了大把的精力,才打通了从汲安到临京的商贸之路——该打点的打点了,该疏通的关系疏通,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照做。
可周正清一来,一切都变了。
“这批货物的文牒不全,不能出关。”
“这批药材的成色差了一等,按照律法,必须重新检验。”
“这批丝绸的数量跟申报的不符,涉嫌偷税漏税,必须扣押。”
一件一件,全都被他卡住了。
小云子揉了揉眉心,将账册合上。
崔伯安从门外进来,看见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周主事那边……还是不肯通融,他说,文牒不全就是文牒不全,谁来说情都没用。这位大人,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我让人打听过了,他家里确实穷,可穷得有志气。有人给他送过银子,他连门都没让人进。有人请他吃饭,他直接把请帖撕了。有人拿官职压他,他说‘有本事就罢了我的官,罢了我也是这个态度’。”
小云子听后,没有说话,暗暗思索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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