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淑慧公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主府。
今日她求了半日,终究没有用,反惹得崔皇后不愿再看她,只冷冷丢下一句,“你先回去”,便让人把她打发了回来。
她进了卧房后,让人打来热水,随后将伺候的人都撵了出去。
慢慢褪下衣裳,并用手绢蘸着水轻轻擦拭前两日被袁守信脚踹过的地方。又从柜中翻出一瓶药,慢慢涂上。虽已过去两日,那伤处还是肿得厉害,暗紫的一大片。
他这一脚,比以往踹得都重。下手越发肆无忌惮,大约是知道她不能拿他怎样。三年的光景,她竟将他从一个唯唯诺诺的人,生生养成了一副狠辣心肠。
她也曾想挣脱过,可对方总是一边跪着道歉,一边说她要敢和离,他就当场死在她面前。她起初不信,直到上次她听说他在外头有了子嗣之事,便决心要离开,没想到,袁守信竟真的拿刀割了自己的脉,看到流血那一刻,她才将那件事忍了下来。
可没过几日,他便又露出那副邪恶的嘴脸,稍有不顺便对她拳脚相加。次数多了,她的胆子越来越小,渐渐地也就麻木了,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依恋来,觉得他打她是对的,是爱她的表现。就连外面那个女人和孩子,她也将错往自己身上揽,以为是自己生不出孩子闹的。
翌日午后,袁守信便被放了回来。
崔皇后到底没把他怎么着,调查了一圈后便将他放了,而那个闹市的女子也被淑慧公主花钱财摆平,自是改了口供。
关了一日,骂了一顿。
他是驸马,是南梁的脸面,总不能真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闹得满城风雨。
袁守信进屋后,淑慧公主便赶来帮他换衣裳,又帮他把头发重新束好,镜中映出的,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驸马爷了。
“守信,你还好吧?”她关心的问道。
袁守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径直走向茶桌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下人刚沏好的南山翠。
淑慧公主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今日的事……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袁守信放下茶盏,冷笑道:“你的错?你倒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淑慧公主咬住唇,声音发颤:“是我不好,是我嘴笨,才害得你被母后关了起来。”
袁守信忽然站起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那力道极重,淑慧公主吃痛,却不敢出声,只眼眶里蓄满了泪。
袁守信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的说道:“淑慧,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成婚之前,你就不是清白之身,这事我替你瞒着,是给你脸面。你以为你还是金枝玉叶?你不过是个残花败柳。在外头你给我脸面,在家里我也给你脸面,咱们各过各的,相安无事。可你呢?”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阴冷,“让人在你母后面前告我的状,让全汲安城里的人看我笑话。淑慧,你可真行啊。”
淑慧公主哭着摇头,“我没有……”
袁守信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那北临的七公主怎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还不是你招惹的?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淑慧公主被他这阴郁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
袁守信又继续掐着她的下巴说道:“你嫁进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娘早就不耐烦了,你不该补偿我吗?我在外面有女人怎么了?还不是被你逼的。你但凡争点气,我也不会如此待你。也不知你跟哪个下流之人搞坏了身子,才怀不上子嗣,我心中的委屈,谁人能懂。你自己掂量掂量,要是还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就安分些,别再给我惹事。”
淑慧公主听了,连连点头,眼里的泪水也被恐惧逼了回去。
看到她这副样子,袁守信心里很是满意,缓缓松开了手。
“去给我弄点吃的来,顺便把小菊找来,给我按按。”
淑慧公主连忙点头,刚要转身去弄饭,袁守信又在背后叫住她:“你最近多吃点,我看你这两日消瘦了不少。去账房拿些上好的布料,做身好点的衣服。今夜,我去你房里歇息。”
“好。”
淑慧公主点头应了一声,便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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