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殿内,灯火璀璨,一片通明。
崔皇后正坐在茶桌旁,陪着儿子说话。
陈怡安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母后,儿臣有件事要跟您说。”
崔皇后闻言抬起头,气定神闲地道:“怡安,何事?是与倾倾有关吗?你放心,她既是你姑母的亲生女儿,本宫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待她,定会好好照拂。”
她只当儿子是前来嘱咐自己善待墨倾倾。
可陈怡安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继续道:“母后待倾倾的好,儿臣心中明白,只是有一事,还望母后恕罪。”
“何事?”崔皇后微微惊讶。
陈怡安这才将藏在桌下的婚书取了出来,低声道:“母后,这是儿臣从姑母那里,偷偷换回来的真婚书。这是北临皇帝早已拟好的、我与倾倾的婚约,说好半年之后便自动生效。为让南梁放心,他将婚书暂搁在姑母处,唯有倾倾主动反悔,婚约才算作废。”
“你为何要冒险把真婚书换回来?”崔皇后不解地问。
陈怡安抬眸,目光坚定:“儿臣不能将她的将来,赌在她会不会反悔上。只有婚书握在我手中,儿臣才能安心。此事极为隐秘,姑母至今未曾察觉。”
崔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既已决定,本宫便不多说。
只是切记,宫中耳目众多,万事小心,万万不可传出去。”
“儿臣明白。”陈怡安颔首,“还望母后这半年内,务必稳住倾倾,等时间一到,便立刻成婚。”
崔皇后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真不知那丫头有什么好,竟把你迷成这般模样。罢了,事已至此,本宫便替你担下这份心。”
陈怡安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母后成全。”
怡心阁后院的暗房里,烛火摇曳。
小云子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等什么。
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鸟叫——那是他与信林花之间的暗号。
他轻轻起身推开后窗,一枚小小的蜡丸被射了进来。
他连忙蹲下身捡起,合上窗,回到案前将蜡丸捏开。
里面的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陈怡安从北临盗取婚书,七公主已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盯着那几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盗取婚书。名义上的妻子。
小云子慢慢将纸条攥紧,指节泛白。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可小云子的心却彻底炸开了锅。
居然还有婚书。看来前些日子,北临皇帝与陈怡安在宫中暗中谋划,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要把墨倾倾嫁到南梁。
他在心底暗骂:这个老东西,连自己女儿都出卖,简直禽兽不如。
但他转念一想,若真是两人商定好的,陈怡安何必去偷?直接拿回来不就得了。
这事不对劲,一定是陈怡安故意给皇帝下套,哄着皇帝许下承诺、拟好婚书,再背地里偷偷掉包。
没想到他这么卑鄙。
一想到这些,小云子气得心口发闷。
就算皇帝没有明着赐婚,可婚书终究是拟了。既然他们这么不讲道义,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暗房里,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小云子看着手中的纸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昨夜墨倾倾醉眼朦胧地问他“你喜欢我吗?”,想起她提起密室时那意味深长的笑,想起她攥住他手腕时,那本能不肯松开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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