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走后,陛下其实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九重天最顶点的魔宫,又是昼短夜长的,他有时候一处理政事就是三天三夜的,如果连轴转召臣子,或者上朝会,那他根本没有个人时间。当然,他也不想有。
就是连轴转时间太久了,将军丞相就要逼宫了。当然,是把陛下抓到寝宫逼他去睡觉,因为平常手段劝不动,但他一不休息,对精神的消耗就很大。
但别崖不想睡,因为他一休息,心魔就会吵,会很烦。有段时间他整个人都魔怔了,满脑子都是杀戮。
为了克制,屏退左右后把自己关进才装修了一半的天上白玉京,嘴里念着师尊的名字,才安稳下来。可能,他唯一不想破坏的就是这座天上城。
有一次他连轴转了三个月,最后被萧珩一壶黄梁酒放倒,寝宫里沉睡七日。f3轮流值守宫门保卫陛下,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黄梁酒能够让人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他终于在梦中见到了师尊。
他梦到的是师尊在九幽下吻他,安抚他,一些奇幻的旖旎的梦境中,他的精神在其中骀荡,好像连魂魄都被带走了。
帝尊被完全掌控过的身躯,本来已经成熟,因为情人离去又干涸,情感关闭,心火冰封,整体的感觉就是钝化的。
然后他梦见,床边坐着的白衣圣人,只是缓缓地抚摸他的后脑软发,却让他伏在床榻上,浑身颤抖,好像战栗。
灵魂也震颤,他连哭与笑都忘记了,只能沉重的喘息。
沉睡的欲望太汹涌,却又被谢衍看似纤弱的手,按住了一切反抗,只能无助地起伏着,其实只是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
“只是回来看看帝尊,过得好不好。”他说,“别崖啊,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有忘记我。”
“对你的恨,得带进坟墓里。”帝尊轻喘着,却没有反抗梦境,沉溺到温柔到极致的欲里,拥住了旖旎缠绵的梦。
他醒过来的时候,寝宫空荡荡的,设着结界,点着能让人安眠的香。
他身着玄色单衣,浑身汗湿,单衣紧贴着身体的轮廓,他做了一个春潮带雨的,湿漉漉的梦境。
眸光从模糊到清晰后,他才意识到,这幽深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见怀里抱着一件白色的儒袍,已经被他的热汗与欲念弄脏了,布料缠着他成熟挺拔的躯体,撬开了冰封的神像壳子,被他拥着寻求温度。
时隔太久的压力释放,让他浑身都松弛下来,但是放松后又是空虚与绝望。
在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脸庞一片润湿,都是无意识的泪。
枕边,亡夫谢云霁之灵位,仍然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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