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辣椒花开了
&esp;&esp;方寒第二十天来茶摊的时候,辣椒开花了。花是白色的,很小,五片花瓣,像纸折的。有的开在枝头,有的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方寒蹲在地边,数了数,七朵。他的手指在花瓣上方悬着,没有碰,怕碰掉了。风吹过来,辣椒的叶子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白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点头。
&esp;&esp;“开了。”方寒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那些花。
&esp;&esp;陈小石端着木杯蹲过来,也看到了。“老人家,花是白的。”
&esp;&esp;“白的。”
&esp;&esp;“辣椒花白的,结的辣椒是红的。”
&esp;&esp;方寒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悬着,而是用指尖轻轻托住一朵花的花萼。花萼是绿色的,五片,托着白色的花瓣。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泥,但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esp;&esp;王铁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他看到了那片白色的小花,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蹲在方寒旁边。“老人家,辣椒开花了。”
&esp;&esp;“开了。”
&esp;&esp;“过几天就能吃上辣椒了。”
&esp;&esp;方寒看着那些花。“先让它们长。不急。”
&esp;&esp;王铁柱没有再说,站起来走回灶台前。锅里的红烧肉已经收汁了,油亮亮的。他舀了一碗肉汤,端到地边,放在方寒脚边。“老人家,喝碗汤。肉汤养人。”
&esp;&esp;方寒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是咸的,肉的香味很浓。他喝了几口,把碗放在地上,继续看辣椒花。
&esp;&esp;太阳升高了,苏清寒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胡萝卜。她蹲在兔子窝旁边,把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围过来,吃得很快。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辣椒地边。她看到了那些白色的小花,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方寒,辣椒花开了。”
&esp;&esp;“开了七朵。”
&esp;&esp;苏清寒数了数。“不止。九朵。还有两朵在叶子下面。”
&esp;&esp;方寒拨开叶子,果然,还有两朵小的,刚开,花瓣还没完全展开。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sp;&esp;林缺靠在竹子上,手里端着姜茶。他看着那片菜地——葱绿了,蒜壮了,辣椒开花了。方寒蹲在地边,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鞘的颜色从淡金变成了深金色,像秋天的银杏叶。
&esp;&esp;“师姐,剑鞘又深了。”
&esp;&esp;苏清寒走过来,手指触了触剑鞘。深金色,温的。“它在看花。”
&esp;&esp;“花好看吗?”
&esp;&esp;“白的。小。藏不住。”
&esp;&esp;林缺低头看着剑鞘。光泽在流动,比昨天更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esp;&esp;玄尘子蹲在灶台前煮红枣茶。他往锅里放了三颗红枣,一勺红糖,没有放姜。水开了,红枣的甜味飘出来。他舀了一碗,端到地边,放在方寒脚边。“喝茶。甜的。”
&esp;&esp;方寒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红枣的香混着红糖的甜。他端着碗,看着辣椒花。
&esp;&esp;“师父,辣椒花能开多久?”
&esp;&esp;玄尘子想了想。“三天。花谢了,就结辣椒。”
&esp;&esp;“三天太短。”
&esp;&esp;“花短,果长。辣椒能挂一个月。”
&esp;&esp;方寒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茶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继续看辣椒花。一朵花的花瓣开始卷边了,边缘有点发黄。他伸出手,想把那片卷边的花瓣展平,手指刚碰到,花瓣就掉了,落在他的掌心里。花瓣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他摊着手掌,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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