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寒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放下手,对着谢长老,露出了一个极度困惑、甚至带着点真诚求知欲的表情。
“谢长老。”他语气诚恳地问,“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
他指了指头顶上那光芒暗淡、摇摇欲坠的破阵图。
“你管这玩意儿,叫天罗地网?”
缺了七处重要阵脚,锁灵绝阵虽被强行催动,却灵力流窜紊乱,光芒明灭如同垂死挣扎。
谢长老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残破扭曲的阵图,瞳孔骤缩。
“怎么会?!”
声音尖利,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锁灵绝阵!”
他霍然转头,赤红的眼狠狠剜向席间。
季清寒正端起最初的那杯酒,抿了一口,随即嫌弃地皱眉放下。
“是你们……是你们动了手脚?!”他声音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谢长老,”季清寒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遗憾,仿佛在替对方惋惜,“我说你们眼皮子浅,你还不信。”
谢长老目眦欲裂,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轰然朝席间两人拍去!
空气瞬间凝固,水榭中的精美瓷器“噼啪”碎裂,离得近的几名谢家弟子首当其冲,脸色惨白如纸,喷出鲜血,萎顿在地,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那威压的中心,直指季清寒与祁鹤寻。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压力即将到来的刹那——
另一股同样磅礴、却更加凝练恢弘的威压,自祁鹤寻身上悄然绽放。
同样是元婴大圆满,两股绝强的威压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震荡在季清寒的神魂深处。水榭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谢长老浑身剧震,脸上猖狂与愤怒瞬间凝固,转为骇然。那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闷哼一声,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释放出的威压,被祁鹤寻那更为精纯浑厚的力量,硬生生地、毫不留情地逼退了回去,反卷向他自身与身后的谢家众人,引得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与骚乱。
祁鹤寻依旧端坐,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甚至还有闲心替自家小师弟捂住了耳朵。
他微微抬眼,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谢长老,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这位长老。”他开口,每个字都砸在谢长老的心上,“动手之前。不妨先看看够不够格。”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你家少爷看起来,好像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瘫软在席位边缘的谢璟突然身体剧烈抽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瘫软晕死过去,气息瞬间萎靡到几不可闻。
见状,季清寒挑了挑眉,又补了句:“谢长老,您要是再不管管您这位谢家希望,他恐怕就真的没气儿了哦。”
祁鹤寻威压未收,谢长老自身在这对抗中已是额角青筋暴跳。他听到季清寒的话,又瞥见谢璟那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狠戾与决绝的凶光!
电光石火间,他竟猛地撤去了部分对抗祁鹤寻威压的力量,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瘫倒的谢璟身旁!
“小璟……莫怪我!”谢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中再无半分对孙辈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对生存和力量的疯狂渴望。
他死死掐住了谢璟的脖颈,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暗的光芒——那是剥离神魂、进行夺舍的禁术起手式!
原本昏迷的谢璟,身体竟条件反射地剧烈挣扎起来,眼皮颤抖,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却根本无法挣脱。
谢长老死死盯着谢璟的脸,脸上混合着狰狞、狂热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你的身体……你的灵根……合该为老夫所用!谢家……不能亡!老夫……更不能死!”
他指尖那点光芒愈发炽盛,眼见着就要朝着谢璟的天灵盖按下。
“啧,这出戏真是难看。”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季清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一道凌厉的剑光,朝谢长老劈去。
掐住谢璟脖子的那只手腕筋络被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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