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听到那个爆炸性消息的时候正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啃果子。
和她素来关系不错的另一位女官匆匆走来:“你怎么在这!出大事了,你还有闲心啃果子?”
“……怎么了吗?敌军打进来了,咱们国家亡了?”羌离眨眨眼,又咬下一口果子。
“呸!净说些不着调的。你还不知道吧,陛下要成亲了!”
“咳咳咳咳咳咳!”
羌离差点没被喉咙里那块果肉呛死。
她咳嗽了老半天,脸都憋红了,终于缓过气来:“你你你说什么?”
“陛下要成亲了!”
“和谁?!”
女官的神色很微妙,她揶揄地看了看羌离,装作苦思冥想:“不知道啊,陛下不许人说,他说得是他亲自去说……不过,想来是哪家的贵女吧。”
“……真的?”羌离有些呆住了。
“自然是真的了,骗你干什么,陛下亲口在朝堂上宣布的。”
羌离一愣一愣的,在心里掰手指。
现在都城里适龄的女子都有谁?柳丞相家千金正当婚龄,兰心蕙质、大方动人;姜员外的小女儿也是尚未婚配,京城闻名的美人;还有武将军的次女、慕容世家的女公子……
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配傅之紫那家伙绰绰有余。
可是……
为什么她好像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一定是今天的果子,太酸了,一点都不好吃。
羌离有些头晕地站起来,甚至忘记和女官打招呼,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亭子。
工作、工作,要回去工作。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尚宫局,铺好纸、拿起笔,开始写文书。
写了好几百字,路过的尚宫大人瞄了一眼她的桌子:“唷,今天开始写白水字啊?”
羌离一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研墨,蘸着清水在写字。
她不好意思地用手盖住纸,想了一想,又还是开口问:“……尚宫大人,你听说陛下要成亲了吗?”
“嗯,听说了呢,看来我们尚宫局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么……陛下不让说呢。”尚宫大人捧着茶,笑眯眯地。
羌离低下头去。大家怎么好像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明明最近,觉得和狗皇帝的关系还挺好的,怎么这种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呢?
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尚宫大人,我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告假一天。”
“嗯?哦,好,去吧。”尚宫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准假。
于是羌离回了自己的房间,拉上所有帘子,躺进被窝,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粽子的眼睛滴溜瞪得滚圆,乱七八糟的想法流水一样冲刷过她的脑海。
话说,今天一整天狗皇帝都没来“骚扰”她。
难道已经出宫去准备讨论亲事了。
之前出宫好几天不见人影,不会也是为了同一件事吧。
……她完全,都不知道。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呢,羌离叹出一口气,她只是个陛下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女官,往多了说,也不过就是个亲近一些的童年玩伴,有一些小小的特权罢了。
等傅之紫有了皇后、皇子,慢慢地,她和他的那点子亲近就会让步给那些他真正重要的家人。
到最后,她说不定就会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女官,等老了,就佝偻着背、游荡在无人的深宫里,谁也不会记得。
羌离越想越难过,身体好像也真的不舒服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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