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娘叉着腰,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轻蔑。她斜睨着许墨墨,嘴唇一撇:“给你面子,你是大仙!不给你面子,你算个屁?今儿个你要是铁了心给这个不要脸的娼妇出头,老娘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出!”
说罢,她猛一扭头,目光钉在支书黄仁贵身上,拍着大腿直接拍了板:“支书,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对奸夫淫妇,必须给我送到公社去,让上头的人来处置!还有,胡秀红那贱人讹了我儿子一千块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给我吐出来!我家的三间房子,也得给我腾干净,把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赶出二队,一根针她都不许带走!”
黄仁贵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目光沉沉地扫过胡秀红和程大勇,又转向高大娘,语气不轻不重:“都是乡里乡亲的,老高媳妇,草儿、狗子他们姐弟仨,到底是不是老高家的骨血,你心里头比谁都明白。”
“呸——!”高大娘脸上腾地涨红,眼睛里却亮得灼人,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老娘当然清楚!那三个杂种,压根儿就不是我们高家的种!”
话音未落,许墨墨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盯着高大娘,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许墨墨眼底掠过一抹妖异的光。
《问心咒》,非常简单实用的一个小技能,具有迷惑人的心神,能够将人心中所想得一切都吐露出来。当然了,问也是可以的,问心,问心,问的就是内心当中真实的想法。
高大娘的眼神猛地一滞,瞳仁微微涣散,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神思,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接着便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地往外倒:
“老娘当然知道那两个赔钱货和狗子,是老娘亲孙子亲孙女!可谁让那不要脸的娼货不知好歹呢?她要是在我高家安安分分待着,把老娘伺候舒坦了,裤腰带给我勒紧了,老老实实为老娘儿子守着清白,老娘能亏待她?”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得意的狠劲儿:“谁成想这不要脸的贱人,害得我儿子在单位被记了大过!害得老娘白白搭进去一千块钱!嘿——没承想她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敢给老娘儿子戴绿帽子?今天可算让老娘逮着现行了!”
“今儿个老娘要是不把房子和那一千块钱弄回来,还要让这对奸夫淫妇白白替我们高家养大下一代!等孩子养大了……哼哼,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丫头片子还认不认她这个搞破鞋的娘!”
高家老大媳妇陈桂霞一听,脸色“唰”地白了,惊得眼睛都圆了,慌忙扑过来就要捂高大娘的嘴。许墨墨手臂一抬,轻描淡写地挡在她身前,纹丝不动。
高家其他人也全慌了神,一个个脸涨得紫红,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家老太太的嘴给缝上。这要是让她把话全抖落出来,高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家里头还有没嫁的闺女、没娶的小子,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谁家还敢把姑娘嫁进来?谁家的闺女又敢嫁给他们高家的子孙?谁知道这家人背地里是副什么算计人的心肠?
高家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两步冲到高大娘面前,抬起手,朝着她脸上“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高大娘脑袋一偏。他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压着嗓子怒喝:“臭娘们,你他妈的瞎逼逼什么?!”
周围的乡亲们,目光齐刷刷地变了味儿。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静了。大伙儿望着高家一家子,眼神里从疑惑变成了鄙夷,又从鄙夷变成了不屑,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乡下绝大多数人,都是非常淳朴的,尤其是这年月,但是不能说淳朴的乡下,就没有坏人。不管是任何地方都一样,总有那么一两粒老鼠屎存在。
人家一个姑娘小小年纪就嫁到你们家,你儿子假死,把人家抛弃了,丢下三个孩子让她养活,还要让她伺候自家爹娘!你就算是变心了,离婚就是了,搞这样的事情。
现如今好了,都已经当着父老乡亲们的面说清楚了,现在竟然还搞这样的事情,人家胡秀红这是上辈子欠着你们高家的?
四下里,唾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高家人身上。
高大娘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面前满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自家老头子,眼神还有些迷迷瞪瞪,委屈地喊:“谁打老娘?谁打老娘?”
高家老爷子又一巴掌甩过去,咬牙低吼:“臭娘们,你瞎说什么了?!”
高大娘满心不解,捂着火辣辣的脸,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头子,你打我干啥?”
“老子问你,你刚瞎逼逼什么了?”
“我瞎逼逼啥了?我不就是跟支书说了,要把那对奸夫淫妇送到公社去,我说啥了?”
高家老大高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脸色铁青:“娘,您咋回事?咋啥都往外头倒?这些话传出去,咱们高家往后还怎么在大坝子村抬起头来?”
高大娘还是一脸懵,委屈得直跺脚:“我说啥了?咱家咋就抬不起头了?”
老大媳妇陈桂霞咬着牙,凑到她耳边,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低声重复了一遍。
高大娘听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喊:“我……我说的?”她四下瞅了一圈,见一家子人都沉着脸点头,猛地一拍大腿,尖声嚷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说那些——”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脑子里像闪电一样劈过之前那一幕——许墨墨说“看着我”,然后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她猛地扭过头,满脸暴怒地指向许墨墨,手指都在抖,嗓子都劈了叉:“贱人!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旋即又转向围观的乡亲们,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辩解:“各位老少爷们儿,我高大娘是什么人,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我高家能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来吗?你们可别听人瞎编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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