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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饭是在谢家吃的。
&esp;&esp;谢凌霜亲自张罗的,说是难得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苏青在旁边帮腔。
&esp;&esp;谢昭坐在主位旁边,看着这一桌人,也觉得高兴。
&esp;&esp;他左手边坐着谢陆。
&esp;&esp;小徒弟今日穿了身新衣裳,青色的,是谢凌霜让人做的,不比谢昭只会给钱,做过母亲的人总是能察觉出孩子需要什么。
&esp;&esp;谢陆坐得笔直,筷子拿得规规矩矩,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桌上瞟,瞟完了又赶紧收回来,生怕被人发现馋嘴。
&esp;&esp;谢昭看见了,没吭声,只是趁人不注意,夹了块糖醋排骨搁他碗里。谢陆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谢谢师父”。
&esp;&esp;谢昭右手边坐着沈砚。
&esp;&esp;沈砚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料子软软的,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簪头垂下一小串米珠,随着他动作轻轻晃着。
&esp;&esp;他正在给谢凌霜布菜。
&esp;&esp;“母亲,这个清淡些,您尝尝。”沈砚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谢凌霜碗里,动作轻缓,姿态端庄。
&esp;&esp;谢凌霜笑着夸他:“素衣就是贴心。”
&esp;&esp;沈砚微微垂眼,唇角弯着一点弧度,很素衣式的微笑,不多不少轻轻浅浅。
&esp;&esp;苏青在旁边笑:“可不是,比咱们阿昀强多了。小时候吃饭,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跟谁跟他抢似的。”
&esp;&esp;谢昀沉默着吃饭,任由长辈拿自己打趣逗乐,只当没听见。
&esp;&esp;谢凌霜“噗”地笑出声,谢陆也偷看一眼,对着自己的碗偷偷笑出声。
&esp;&esp;沈砚坐在旁边,唇角弯着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善解人意的帮谢昀岔开了这个话题。
&esp;&esp;谢昭的眼睛却是锁定在了沈砚身上,他想这人真正笑起来真好看。
&esp;&esp;看了看被打趣着沉默吃饭的弟弟,谢昭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多吃点。”
&esp;&esp;谢昀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哥。”
&esp;&esp;谢昭笑了笑,没多说。
&esp;&esp;饭桌上继续热闹着。
&esp;&esp;谢凌霜问沈砚最近身子怎么样,沈砚说“劳母亲惦记,好多了”。
&esp;&esp;苏青说“那药得按时吃”,沈砚点头说“是,父亲放心”。谢凌霜又说“要是太累就别硬撑着,让昭儿帮你”,沈砚微微垂眼,轻声说“夫君帮了我许多”。
&esp;&esp;那声夫君说得自然极了。
&esp;&esp;自然得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esp;&esp;自然得像那些信里的温柔都是真的。
&esp;&esp;谢昭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esp;&esp;这人,可真会演。
&esp;&esp;不是那种刻意的演,是那种……好像天生就该这样的演。
&esp;&esp;坐在那里,说话,布菜,微笑,应对,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esp;&esp;谢昭看着他,看着他和谢凌霜说话时那温婉的笑意,看着他给苏青添茶时那得体的姿态,看着他被谢陆悄悄打量时那包容的目光,这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esp;&esp;吃完饭众人都各自离开,给这对小夫妻一些独处时间。
&esp;&esp;可是刚才的热闹好像随着最后离开的谢陆被带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回去,各自在各自屋里歇下。
&esp;&esp;谢昭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床头,脑子里还在为刚才一路上沈砚的沉默纳闷。
&esp;&esp;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沈砚就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沈素衣。说的话总是合乎时宜,做的事永远是端庄得体,连笑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像用尺子量过。
&esp;&esp;可一到两个人私下里,沈砚的话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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