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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死前言 你要死了（第1页）

&esp;&esp;死前言“你要死了

&esp;&esp;毒茶入腹，脏腑犹如火烧，温皎却面沉如水。

&esp;&esp;她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汤注入新盏。

&esp;&esp;将茶盏捧至肖绥面前，温皎声音甜软，眼中盈满笑意：“民女祝王爷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esp;&esp;肖绥手中有她的把柄，不怕她不听话。

&esp;&esp;朝廷封世子的敕牒已下，非能轻易更改。

&esp;&esp;若想换世子人选，他确实需要温皎的助力。

&esp;&esp;肖绥接过茶盏，缓缓饮下。

&esp;&esp;温皎口干舌燥，似乎有些耳鸣，思忖像是毒发的症状。

&esp;&esp;可她怕肖绥发现，只能佯装无事。

&esp;&esp;“让侯爷久等。”一道熟悉声线在背后响起。

&esp;&esp;温皎怔忪回头，见是宋琅玉闲庭信步而来。

&esp;&esp;天地苍白一片，他如云边皓月，如空山秀竹。

&esp;&esp;温皎退至一旁，头晕眼花，心悸难受，已听不清二人的对话。

&esp;&esp;她无声无息退了出去，出了院门，只觉脚下虚软，再也站立不住，忙扶着墙躲到了假山后。

&esp;&esp;有脚步声靠近，温皎却已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等待着来人。

&esp;&esp;一道颀长人影踱进来，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来人停住。

&esp;&esp;“我要死了。”她低声道。

&esp;&esp;那人不语，也不靠近。

&esp;&esp;温皎只当他不信，又重复一遍：“宋琅玉，我吃了断肠毒药，要死了。”

&esp;&esp;他上前一步，斑驳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温皎终于看清了他的眸子。

&esp;&esp;里面并无担忧焦急之色，依旧疏离清冷。

&esp;&esp;听说她要死了，他也毫不关心，原来对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话，是骗人的！

&esp;&esp;温皎有些气，又有些烦躁，可人之将死，万念俱灰，她艰难道：“劳烦世子去柳南巷一趟，给我阿弟带话，叫他快些离京。”

&esp;&esp;“毒杀有爵之人，属‘十恶不赦’重罪之一。”宋琅玉声音静谧如水，“依律，凌迟处死，亲眷流徙三千里，家产抄没入官，其同谋者，皆斩。”

&esp;&esp;“你觉得我朝律法虚设，能放过你的同谋？还是你阿弟生了两翼，能逃出生天，离了我朝？”宋琅玉声音轻缓，却字字砸在温皎心头。

&esp;&esp;可她已服了毒药，心觉万事皆休，凄惶笑了一声，还是想为许应搏一线生机，她轻声道：“他并不是我的同谋，全然不知我要做什么，若此案交由了大理寺审理，还请世子公正审理，别让他枉死。”

&esp;&esp;宋琅玉背光而立，缓声问：“你要死了，可有话要同我说？”

&esp;&esp;有风呼啸而过，吹进假山孔洞发出近似呜咽的悲声。

&esp;&esp;“若是……”温皎倚靠在山石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她的手指紧紧抠着身侧的山石，声音低低的，“若是世子怜惜，请将我的尸身烧成灰，撒进河里。”

&esp;&esp;这话她早先说过一次，可见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

&esp;&esp;“若烧成灰撒进河里，便没有香烛元宝祭奠，你也不怕死后变成孤魂野鬼？”

&esp;&esp;温皎冷笑抬眸：“世子相信有阴司存在么？”

&esp;&esp;不等宋琅玉回答，她已红眼道：“我不信！若真有阴司，世上坏人怎么过得这样好？若有报应，他们怎还能加官进爵，福寿绵长！？”

&esp;&esp;“肖绥做过什么？”

&esp;&esp;心剧烈抽痛了一瞬，温皎脸上的冷笑维持不住，濒死之时，她卸下所有的负担和伪装，期期艾艾看着宋琅玉，不甘至极：“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可我要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你怎么还问肖绥做过什么？”

&esp;&esp;她这一生，唯有初始几年是安乐的。

&esp;&esp;之后颠沛流离，惶惶凄凄，身体受煎，神志遭磨。

&esp;&esp;她筹谋十多年，隐忍十多年，终于将黑暗长夜撕出了一条细细的缝。

&esp;&esp;却也没能让仇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esp;&esp;到头来，她舍了一条命，换了肖绥一条命。

&esp;&esp;甘心么……

&esp;&esp;甘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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