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奶奶杵着拐杖站在柚子树下,笑眯眯的看着她的孙女帮她把躺椅搬出来。
她家小五这一双小手,力气比常人大许多,以后嫁人了,男人肯定欺负不着她。
至于儿媳妇告状说小五打群架,那肯定是不存在的,这细胳膊细腿的,在一群男孩子堆里不得弄折了。
老人的宠溺就是这样前后矛盾没有逻辑,还会忽略事实,比如程理脸上的伤。
“程奶奶,”邹麦仁穿了件天蓝色T恤,清清爽爽的走过来,“您纳凉了?”
“是啊,”程奶奶乐呵呵的,“我家小五还给我搬躺椅呢,厉害。”
躺椅?那很重的,邹麦仁朝程家大门走去,“我去帮程理一起搬。”
程理吭哧吭哧的绕过前厅,听见邹麦仁的声音,一把放下了椅子。她不是搬不动,而是有机会互动啊,那能错过么。
“我帮你?”
“恩。”
程理点头,眼神溜了一遍他凉快的新造型。软软的头发半干,经过她身边时,还擦了点驱蚊的花露水。
“我的鸡蛋呢?”程理问。
邹麦仁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邹奶奶不准我煮,对不起啊。”
“一个鸡蛋而已,邹老婆子这么小气?”
话落,程理就被奶奶捶了一下。
“说话注意礼貌。”
老人家眼含深意的在窘迫落寞的邹麦仁身上扫一眼。
程理心领神会,戳了戳情绪低落的豌豆。
“答应的事还是要办的,我奶奶厨房里有鸡蛋,你去煮一个呗,哦不,煮两个,敷一个吃一个。”
“那,”邹麦仁抬起头,“我去煮?”
“恩,找不到就问陈嫂。”
等人颠颠儿的跑了,程奶奶拐她一肘子,“你干嘛指使麦仁豆煮鸡蛋,晚饭没吃饱么?”
“不是,吃饱了,”程理搬着小板凳坐得离奶奶近一点,“奶奶,你为何叫他麦仁豆啊?”
“呵呵,地方话呀!你用C市的口音念一遍,哦,你不会C市话……”
程奶奶神色有点怅然,程理看见后帮她捶了两下膝盖,老人家又开心了。
“麦仁豆,就是豌豆,你不觉得他乖乖的,脑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长得就像一颗麦仁豆,加上名字里还有麦仁两字,不是很有缘分么?”
程理笑了笑,“恩,他很乖很可爱。”
“哈哈,是?这外号是我起的。”程奶奶得意道,然后看了邹家大门一眼,悄悄说,“可惜了麦仁豆这么乖的孩子,碰上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又落在高小萍这尖酸刻薄的人手里,小时候可没少遭罪。”
“现在也没少,我来这几天,天天听邹婆子骂豌豆,啧~真想去菜市场找个和她旗鼓相当的给骂回去,奶奶,邹爷爷不回家吗?”
程理不爽,邹麦仁好歹是他亲外孙,不能这么绝情。
程奶奶摇头,“没用,邹海年轻时就是花心萝卜,外面的孙子和外孙一箩筐,高小萍虽是原配,但不得他喜啊,不然麦仁豆怎么就和小仆人一样养大的,造孽啊……”
程理前世就知道,她的豌豆身世可怜。
豌豆的妈邹倩是邹爷爷的私生女,还是个出身不好的,邹爷爷也不喜欢她妈,就算带回邹家也不管,更甭说邹倩未婚生的邹麦仁。
邹倩也绝情,找到男人结婚后,就把不足一岁的邹麦仁丢给邹家,跟着丈夫移民再没回来。
邹麦仁煮好了鸡蛋,找保姆要了柔软干净的棉手帕就出来了,鸡蛋要热敷才有用。
剥开热乎乎的鸡蛋,放进手帕里,他递给程理,她没接,他再递。
“给啊?”
程理头一抬,“你来敷。”
“……啊?”
邹麦仁水汪汪的圆眼眨巴眨巴,程理还是抬着头。他看了旁边躺椅上的程奶奶一眼,脸倏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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