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第一场雪毫无征兆地落下,比往年来得都早。
燕危正在与赵昆商议回京事宜,忽然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
“世子?”赵昆察觉他脸色不对。
“无妨。”燕危强撑着,“可能是这些日子太累了。赵大人先回去吧,按计划行事即可。”
赵昆走后,燕危关上房门,踉跄走到床边。
雪越下越大,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又开始翻涌:
七岁那年的雪夜,乱葬岗的尸山血海……
薛远那一箭破空而来,直取咽喉……
母亲临终前呕血的模样……
“不……”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更猛烈。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耳边是三百孩童的哭声,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颤抖着手去摸枕下的药瓶,却失手打翻在地。
完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他忽然摸到了枕边的一样东西——是姜雪宁寄来的那个小香囊。
茉莉的淡香丝丝缕缕飘入鼻尖。
奇迹般的,那些血腥的幻象开始褪色,耳边孩童的哭声渐渐远去。
他紧紧攥着香囊,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终于退去。
燕危瘫在床上,浑身虚脱,但神志已然清明。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粗糙的布料,歪歪扭扭的绣工,里面干花瓣的香气也已很淡。
可就是这个小东西,把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宁宁……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纯净的笑脸。
这一世,她果然是治愈他的良药。
第二日,燕危下令:即日返京。
北境的事情已了,通敌证据也已收集完毕。接下来,该回京城收拾那些跳梁小丑了。
车队启程那日,凉州官员都来送行。
周显笑容满面:“世子此次立下大功,回京后必得陛下重赏!下官在此提前恭贺了!”
燕危淡淡看了他一眼:“周大人的‘功劳’,本世子也会一并禀报陛下。”
周显笑容一僵。
赵昆在一旁,手握刀柄,眼神锐利。
车队驶出凉州城门,燕危掀开车帘,回望这座北境雄城。
前世,这里曾血流成河。
今生,他保住了它的安宁。
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大夏的太平。
回京的路走了大半,眼看就要进入京畿地界,变故突生。
那日傍晚,车队在一处山谷扎营休息。夜色渐深时,忽然杀声四起。
无数黑衣人从山林中冲出,直扑燕危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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