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明白。”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龚倩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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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两旁点着宫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在寂静的宫墙间回荡。
龚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皇帝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好,但也更复杂。他没有完全相信柳贵妃的哭诉,但显然已经心存疑虑。这份疑虑,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适当的时机生根发芽。
而她,必须在它发芽之前,将一切尘埃落定。
她迈开脚步,沿着宫道向外走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清脆而孤独。夜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能闻见宫中特有的檀香气息,能听见远处更鼓的声音,还能感觉到暗处那些窥视的目光——那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向前走,一直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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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处客栈**
林文远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他今年五十有三,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坐在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熏香的味道,混合着木头受潮后的霉味。窗外是京城的夜市,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喧嚣声透过薄薄的窗纸传进来,更衬得屋内的死寂。
林文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他今天一到京城,就立刻去见了苏尚书,又派人去龚府二房给女儿送信。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龚倩已经锁定了林氏。
十日后,刑部公审。
皇帝虽然准了,但态度暧昧。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烫在手背上,留下一个红印。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不能乱。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次,虽然凶险,但未必没有转机。只要操作得当,只要各方联手,只要……
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林文远警惕地问道。
“老爷,是我。”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二房那边回信了。”
林文远立刻起身,打开房门。随从递上一封密信,他接过,迅速拆开。烛光下,女儿娟秀的字迹显现:“父亲勿忧,女儿已有安排。苏尚书、柳家皆已联手,十日内必让龚倩自顾不暇。父亲只需在京中静候佳音,必要时可出面作证,证明林氏清白。”
林文远看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些字迹,最终化为灰烬。灰烬飘落在桌面上,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窗外,京城的夜市依然喧嚣。叫卖声、欢笑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繁华的海洋。但在这片海洋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十日后,刑部公堂。
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战争的序幕,此刻已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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