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按照信号指引,向着中央穹顶建筑前进。途中,林默突然示意停车。
“怎么了?”艾莉卡警惕地握紧武器。
林默指着右侧一栋建筑二楼的窗户。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边缘扭曲不定,像是隔着晃动的水面看到的倒影。
“那里有东西,”林默压低声音,“不是活物,但也不是单纯的影子。它在......‘观察’我们。”
艾莉卡立刻调转车顶武器瞄准那个窗口。就在激光步枪锁定的瞬间,那个人影消失了,不是移动离开,而是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淡化,直至完全不见。
“空间残留,”林默判断道,“某个瞬间被‘烙印’在空间结构上的影像,因为我们的到来而短暂‘显形’。这座城市的灾难发生得极其突然,突然到连光都来不及传播,某些画面就被永远刻在了这里。”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继续前进,更加小心。途中又看到了几个类似的“空间残影”——一个正在奔跑的研究员,半个身体已经消失;一群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仰头望着天空,表情惊恐;一个机械臂定格在操作仪器的瞬间。
所有这些残影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看向那座穹顶建筑。
最终,“蹒跚巨兽”停在了穹顶建筑的入口前。那是一个高达二十米的拱形大门,此刻紧闭着,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门锁或控制面板。
艾莉卡尝试用激光切割,但光束接触到门面时,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像是击中了一面看不见的棱镜,分散成数道不同方向的光线。
“有能量屏障,而且不是单纯的防御场。”她皱眉分析,“它在改变入射能量的性质,我的切割频率被它‘拆解’了。”
林默走上前,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门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光纹,这些光纹迅速组合成复杂的符号和图案——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编码。同时,一个冰冷的、中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协议密钥持有者......扫描中......”
“身份确认:守夜人碎片7载具......”
“权限级别:访问者......”
“警告:设施处于‘相位锁定’状态,常规进入协议不可用。建议激活‘现实锚点’以稳定局部空间结构后再尝试访问......”
声音戛然而止,光纹也迅速消退,大门恢复原状。
林默收回手,转头看向艾莉卡:“它认出了碎片7。但我们需要一个‘现实锚点’才能进去。”
“现实锚点?”艾莉卡迅速检索数据库,“在旧时代的超空间理论中,那是一种用来稳定空间结构、防止相位偏移的设备。但那种技术应该只存在于理论阶段......”
“显然,北极星站已经把它变成了现实。”林默环顾四周,“问题是,锚点在哪里?它不可能在设施内部,否则现在就应该起作用。”
两人陷入沉思。就在这时,林默的感知捕捉到穹顶建筑侧面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与门上的屏障同源,但更加稳定。
“那边,”他指向建筑右侧,“有什么东西在运行,很微弱,但持续不断。”
他们驱车绕到侧面,在一堆扭曲的金属结构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半地下入口。入口很小,“巨兽”无法进入。两人只好带上必要的装备,徒步进入。
通道向下延伸,内壁是标准的旧时代军用规格。但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墙壁上的涂料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褪色斑块,像是时间在这里流逝的速度不均匀;手电的光束在某些区域会突然分散成彩虹色;甚至有一次,艾莉卡发现自己迈出的左腿比右腿晚了半秒才落地,那种时空错位感让她差点呕吐。
“空间畸变在加剧,”林默撑起一个微弱的【能量力场】,将两人包裹在内,“跟紧我,不要离开力场范围。”
他的力场在这里也受到了影响,边缘不断泛起涟漪,像是水面的倒影。但至少为他们提供了一定的保护。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边有一个老式的物理手动转轮——显然是为紧急情况准备的备用入口。
艾莉卡和林默合力转动转轮,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愣在当场。
那是一个相对狭小的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台仍在运行的巨大设备。设备由无数精密的水晶导管和金属线圈构成,核心处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的蓝色光球。光球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能量场,正是这个力场将房间内的空间维持在正常状态——与门外扭曲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设备控制台上,一个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简短的文字:
“北极星相位稳定锚点-子单元7”
“状态:低功率运行(3.2%)”
“持续时间:未知(主能源已切断,使用备用电池)”
“警告:锚点完整性76%,局部空间稳定性维持中,但无法阻止整体相位崩溃进程。”
“最后日志:撤离命令下达后,我们启动了七个锚点子单元,试图为可能的研究人员返回争取时间。但我们都知道,没人会回来了。愿后来者能找到真相。——首席工程师伊莉娜·沃克”
而在控制台下方,他们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东西——三具穿着科研制服的人类骸骨,以一种平静的姿态,坐在设备旁的工作椅上。他们的骨骼呈现出正常的色泽,没有暴力损伤的痕迹,仿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然后生命悄然流逝。
在中间那具骸骨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林默小心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如果我们还有后来者,如果你能读到这些文字,那么请知道——‘北极星’的陨落,不是意外,不是实验事故。”
“我们是被‘裁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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