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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原初剑意（第1页）

“快停下，你别忘了，师父曾一度阻止当时还异常弱小的我们如此不顾一切地催动剑法，因为连他老人家都不敢断言一定能阻止将剑法催动到极致时所发生的不可预知的后果！你我都清楚，师父的修为究竟有多么的深不可测，可是即便是那样的惊天修为，都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及时出手制止由两个弱小到不堪一击的孩童不顾一切地催动剑法所引发的后果，更何况是今天已经站在这无垠寰宇巅峰的我们，更何况仅仅凭借我们如今看来也远不及师父万一的浅薄修为！”

邪魔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自己风轻云淡的平静了，开始大喊。它的声音因为过于急促而变得有些尖锐，那种尖锐刺破了原本低沉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丝绸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胸腔里膨胀，快要将它的肋骨撑裂。它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惊醒已经不顾一切的我，想要用尖锐的声音把我从某种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然而，我不仅没有如它所想的那样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反而异常清醒。我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每一根神经都在以最高的效率运转，每一个念头都能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从产生到消逝的整个过程。那种清醒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像是一潭浑浊的水终于沉淀了下来，所有的杂质都沉到了底部，水面变得如同镜子一般透明。

“我当然从来没有忘记师父的教诲，不仅没忘，反而时刻铭记。因为这些教诲已经不止一次成为破解困局最为关键的钥匙。不可预知的后果？呵呵，的确是前无古人的未知，不过可以肯定一定是惊世骇俗的。师父曾阻止我们，不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未知’，更是对我们弱小的担心：担心弱小的我们无法承受住强横的剑意；担心我们是否能够承受住剑意所引动的宇宙规则；担心剑意在宇宙规则的加持下会成为操纵我们已经成为傀儡的肉体的丝线！那样几乎无休止的增强，终将成为撕裂我们幼小身体的可怕锋刃。没有敌人，却让自己身陷险境，如此不智的行为自然会被师父制止。因为他老人家深知，弱小的我们还尚未具备让剑法可以在手中收放自如的能力，自然更加无法判断何时才是停下剑招的最佳时机。”

相比于它的慌乱，我却异常平静。几次起伏的心境此时竟然无比平和，像是一片被风吹皱了的湖面在风停之后慢慢恢复了光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自然流露出来的平静。那种平静太过深沉，深沉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此时我们却是在决斗，从我的角度出发是在对敌，这样无所顾忌的施为也许才真正能够企及你冥灵境的力量层次。来尝试一下吧，凭你邪魔，不，此时的你依旧是孤影。对，凭借你孤影的力量，能否阻止这剑意的继续增强？究竟是让一切就此戛然而止，还是能够真正让我看到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未知后果’？”

自我下山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之中，我的声音也带上了和脸上一样的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藏在每一个字的缝隙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可一旦听出来了，就会发现那笑意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要深入人心。我的双眼中也浮现出了对那至强力量的向往，那种向往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渴望，像是在漫漫长夜中行走的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第一缕晨光，他不需要奔跑，不需要呼喊，只需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因为那晨光不会消失，那晨光就在那里等着他。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虽然我空有冥灵境的量级，却没有冥灵的境界，但是我十分清楚，那样的力量即便是冥灵都不愿亲自面对，区区第四境巅峰的你竟然妄图实现！”

确定了无法阻止我的孤影，此时终于压下了无用的慌乱。它的肩膀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那种松弛不是放弃后的无力瘫软，而是一种被迫接受现实之后的无奈平静。它终于意识到，无论它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阻止眼前这个人的决定。那种意识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虽然冰冷刺骨，却让它在瞬间清醒了过来。但越发凝重的神情却说明，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超它的掌控。它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眉心处挤出了深深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刀刻出来的痕迹，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让它感到棘手的判断。

“疯子？那么相比于你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呢？无尽岁月之中，究竟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为了你实验的牺牲品？仅仅为了一个时空碎片，仅仅为了对付我们五族，多少宇宙生灵成为了你谋划之中的背景颜色？即便是那些被你蛊惑、最终为你所用的败类，也最终成为了你为了激活大门而放弃的弃子，为了打开大门而献祭的祭品！也许我的确是疯子，但是我愿用这一身疯狂为这一切彻底画上句号。即便这疯狂的烈焰终将焚尽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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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誓言、似宣誓的声音传出，最后的话语却仿佛并非是我所言，而是某种更高的意志借我之口传出。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可那些话却像是来自一个比我更加古老的源头。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驾驶一艘船，可掌舵的却不是我的手，而是一股从船底深处涌上来的暗流。那股暗流比我更加知道应该驶向何方，比我更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需要被说出来的话。

“既然大门之上的‘奇点’未能阻止你的野心，那么就让你直面更为恐怖的力量吧！”

随着这样的声音，已经彻底掩去我身影的无尽剑意骤然合为一道。那是真正的合一，不是简单的聚集，而是将所有散落的锋芒熔炼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每一道剑意都像是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极致的高温中融化，凝结，最后凝结成一道没有任何杂质的惊天剑芒——那一道横亘天地之间、带着撕裂时空的恐怖威能的巨大剑芒！一端直指邪魔，另一端却不知延伸到了何处虚空，甚至已经远远超出心觉泡沫那理论上无尽的感知极限。

那道剑芒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风声停了，雪落的速度变慢了，连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那一瞬间的寂静太过不真实，像是有人把整个宇宙的声音量彻底冻结。然后，那种寂静被一种更深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取代了，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敬畏，是对某种超越了理解和想象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无尽的岁月过去了，已经化作尘土的你们可曾预见到了今天的这一道剑芒！‘激发所有同族阵亡者的仇恨’，结果就是这一道原初剑意！古往今来，惊才绝艳之辈不知凡几，即便是五族之中的凤毛麟角也仅仅是在前后几代之中。然而在这无尽的时间长河中却是为数不少。能够打开空间囚笼的大门，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站在我面前的三族更是每千万年都从未缺席。没错，这个时间并不精确，每个千万年间第一批前来讨伐我的人的确有很多还在行程之中就已经彻底长眠。但是最多不过三代，就一定会有能够站在我面前的三族强者。同是第四境巅峰，那些巅峰大圆满的强者虽然永远无缘冥灵境，但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是这一代五族人无法想象的强大。然而，却从未有一人能够在这空间囚笼之中凝聚出原初剑意！既然已经化作尘土，为何还不肯放下执念？那所谓‘属于五族的使命’对你们来说就如此重要吗？以至于让你们塑造出了这个怪物，这个能够凝聚原初剑意的怪物！”

似乎是质疑，又似乎是控诉，邪魔遥望虚空中的那一道巨大剑芒，手指颤抖地指着依旧满脸平静的我。它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那颤动的频率和它声音中的颤抖完全同步，像是同一股情绪在它的身体里找到了两个不同的出口。一个通过声音宣泄，一个通过肢体流露。它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困惑，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困惑，像是一个精通数学的人突然发现如那同真理一般的一加一不等于二，而是等于三，可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这个结果才是正确的。

“原初剑意……”

我虽然满脸平静，但双眼中几乎失神的震撼却无法掩藏。那震撼像是一面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可湖底却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翻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出现的东西太过庞大，庞大到我的眼睛需要调整焦距才能勉强将其容纳。那种感觉像是抬头仰望一片从未见过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比平时看到的更加明亮，更加密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让人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虽然凌雪说过我将和邪魔在石莲星上决斗，那里才是最能够引发在每一场决战中长眠的同族人的共同仇恨。但是来自记载的传承在代代口耳相传中已经模糊了原本的样子。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像是一张被反复传抄的羊皮纸，每一次传抄都会多出一些新的笔误，丢失一些旧的细节，到如今已经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或者是错误的历史。只有灵魂深处那氏族典籍之上的记载才是最为真实的。那些典籍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用某种比鲜血更加厚重的存在所书写的笔触，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庄严。

那被称为圣战的每一场决战，发生之地只有一开始的集约之星，和后来的空间囚笼。这两个名字在氏族典籍中反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带着同样的重量，像是两块永远不会被移开的基石，稳稳地压在氏族历史的底部。是的，邪魔早已经进入空间囚笼无数次了，却一直没能成功夺取这个空间碎片。因为每一世，它都只是把氏族人的性命当作了开门的钥匙。每一次开门之后，它都会重新寻找新的钥匙，新的祭品，新的可以牺牲的生命。那些被它利用的氏族人哪怕在临死之前都未曾对他透露过半分真相。直到这一世，他才惊觉，这一切的解释都来得太晚了，晚到它又多等待了不知多少个千万年。

直到如今和孤影融合，它才终于有了联系这个囚笼、这片空间的资格。这是它等待了无尽岁月才等来的机会，是它用无数尸骨铺就的道路的终点。只是它没想到，仅仅是那些埋骨在这空间囚笼之中的五族战士，就能够让我在他们的共同仇恨的加持下凝聚出这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原初剑意。那些战士已经沉眠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们的名字已经在风中消散，久到他们的面孔已经被时间腐蚀得无法辨认。可他们的仇恨还在，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虽然身体已经死去，但每一个细节都保存得完好无损。那些仇恨在黑暗中沉睡了无数年，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承载它们的容器，一个可以将它们转化为刀刃的人。

虽然名为“原初剑意”，但实际上并不限定在单一的“剑”之中。之所以被称为“原初剑意”，是因为在传说之中，它的第一次出现就是以剑意的形式展现出来的。那是一个久远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的年代，久远到所有的文字记载都已经变成了一堆无法解读的符号。可这个名字却留了下来，像是一块被时间磨光了棱角的石头，静静躺在时间长河的河底。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但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它曾经沉淀在时间长河之中的的一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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