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松谦之事却让他如鲠在喉,那日的心惊胆战历历在目,即使对方没有得手,这种受辱的感觉依然令他恶心得想吐。
参加莫松谦婚礼那日,见到对方身着嫁衣走进婚轿,他情绪很平常,并未产生任何不快的感觉,甚至还衷心希望对方能与徐掌柜琴瑟和鸣。
可谁知,今日莫忘尘一提到单独与莫松谦待在一起,他胃里便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中午吃的食物都仿佛坐着跷跷板,一蹦一跳地往上翻。
在莫忘尘面前时,他忍住了,但此刻靠在莫松言肩膀上,问道对方身上的气息,他身心放松下来,想吐的感觉便再也控制不住。
他捂着嘴往外跑去。
莫松言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急忙跟上,还顺势拿了条帕子。
萧常禹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要将肠胃一股脑吐出来一般。
莫松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萧哥,无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个人会受到惩罚的,一定会的。”
他特意没有说出莫松谦的名字,防止萧常禹听到后再有应激反应。
萧常禹一直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才罢休。
莫松言急忙温柔地用帕子为他擦拭,又从水缸里舀来一碗水让他漱口,最后才扶着他回到后屋。
“萧哥,门票的事交给伙计们罢,你在后屋歇着便可,伙计们能处理。”
萧常禹唇色发白,喃喃愣了一会神之后站起身来:“不用,我可以,没事了。”
“当真没事了?”
“当真没事了。”
下午和晚上,莫松言时刻关注着他,见他表现如常才放下心来。
然而午夜时分,萧常禹却在睡梦中惊醒,惊呼出声,额头上满是薄汗。
莫松言急忙将油灯点上,回过身想将人搂在怀里,对方却玩命似地推开他,嘶吼道:“别碰我!”
莫松言马上放手:“萧哥,是我,是我,你看看,是我,我不碰你,都过去了,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我不会让那个人单独与你相见的,别说单独了,即使我在身旁,也绝不会让那个人与你会面……”
他说着安慰的话,等着萧常禹平复下来。
创伤发生之后,有人会在第一时间爆发出各种情绪,有人则会在第一时间将各种情绪压制下来。
结果便是后者比前者更容易陷进痛苦的回忆中。
萧常禹恰好属于后者。
一是性格使然,幼时的经历让他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二是当时的他并不能顺畅地开口说话,于是便将所有情绪想法藏在心里;
三是当日所有的事情赶在一起,先是他被欺辱,后是莫松言被打得头破血流,紧接着两人又被赶出莫府,再之后破庙、寻宅子、想办赚钱还债……
一连串的事情令他忘记思考那些不快的事情,于是惨痛地记忆便在终日的忙碌中被他遗忘在角落,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但这些被压制下去的记忆终有破土而出的那一日,到那时,长出来的不是参天大树,而是泛着毒汁的枯藤,攀爬、蔓延,直到最终将人吞没或者被火烧成灰烬。
即使对方没有得手,即使莫松言破门而入制止了暴行,但衣裳被人撕扯的恐慌、围观家丁戏虐的目光和笑声,莫松谦的双手在他脸上轻拂的耻辱……
一切的一切都令萧常禹倍感煎熬,仿佛自己已经被对方玷污了一般。
他推着莫松言:“你别过来!”
莫松言看着他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床上,心疼得不行,也后悔得不行。
他顺从道:“好,萧哥,我不过去,你别害怕,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萧常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莫松言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亏他还是个现代人,亏他知道些心理健康方面的内容,怎么没有发现萧常禹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潜藏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若不是因为他耽误了这些时日,萧哥何至于被恶梦惊醒?何至于变成如今惊魂甫定的样子?
都是他的错……
莫松言握紧了拳头,都是他的错。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令他愈发清醒,是他的错,但最主要的是莫松谦的错。
莫松谦,他一定要让莫松谦自食恶果!
-
几日之后,莫松言终于将人哄好,虽然萧常禹仍旧抗拒身体接触,但至少能让他牵手了。
莫松言一边思考教训莫松谦的计策,一边安抚萧常禹这只受惊的小猫。
岂料莫忘尘又来了。
“谦儿约你们明日去香满楼。”
莫松言将萧常禹送到后屋,回到柜台前审视着这位空有皮囊的人,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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