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我让助理通知王宇来一趟办公室。
电话挂断后不到三分钟,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我说。
他推开门,手里没拿文件,也没带笔记本,站得笔直,像是提前排练过怎么进门。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坐下时动作很轻,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看我,但不盯太久,每次对视大概半秒就移开。这种节奏太标准了,像培训课上学来的职场礼仪。
“找你来是想问一下年会材料归档的事。”我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放,只是做个样子,“听说你最近经常加班?”
“还好。”他说,“季度收尾事情多,顺手处理掉,省得拖。”
“哦?那你都整理些什么?”
“主要是旧客户合同和活动记录。”他答得很快,“有些资料电子版缺失,我在补扫描件。”
我点点头,翻了一页空纸。
“辛苦了。这种活确实没人愿意碰。”
他笑了笑,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我知道他在等我问完就走人。可我不急。
我又说:“你一个人去资料室,不会觉得闷?”
“习惯了。”他说,“安静,效率高。”
“也是。”我合上文件夹,“不过系统最近升级,老路径访问不太稳定。你有没有遇到打不开的情况?”
他手指动了一下。
眼睛往右上方扫了一瞬,落在墙角插座的位置。
“没有。”他说,“我一直用本地存档。”
“行。”我没再追问,转了个话题,“对了,公司最近在推一个新项目,《星链云迁》,你知道吗?”
他摇头。
“没听说。”
“内部预审流程要启动了。”我盯着他,“你那边有没有收到相关文件流转的通知?”
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没有。”他说,“我这边都是基础台账,应该轮不到我看这种文件。”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他开始轻微吞咽,喉结上下动了两次。
“这个项目挺重要的。”我慢慢说,“涉及三家外部机构,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哦。”他点头,“那确实不该外传。”
语气正常,表情也稳,可他的脚尖朝门口偏了十五度,整个人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我知道他在装。
一个普通员工听到机密项目,第一反应是好奇,至少会问一句“是什么方向的”。他却立刻划清界限,生怕沾上。
这不是谨慎。是怕踩进自己知道的东西里。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故意发出一点响。
“你最近脸色有点差。”我说,“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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