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确实有很多小吃摊。
伊朵像一辆火车,一直“逛吃逛吃”。
直到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伊朵的目光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
糖画。
薄薄的一片,透过昏黄的灯光,像蜜色的琥珀。
矮小的摊位,也许是因为方便作画,也许是因为围绕它的总是小孩子,所以,当伊朵站过去的时候,就格外显眼了。
古弥偶然瞥见,便是这样的感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几次见面都是这样,神情总是淡淡的,带着点富贵养出来的慵怠。
但又意外地好懂。
就像现在,她转来转去的脑袋,在观察小孩子们是怎么“定制”自己的糖画的。
眼里间或闪过一丝明悟。
他追着那股气味赶过来,却不知道那人又用了什么方法遮掩,让他的蛊虫失去了方向。
反正闲来无事,其他的他也没什么兴趣,看见还算“眼熟”的人,就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上次似乎也是这样,原本他都打算离开了,却又心血来潮地走进那家首饰店。
他做事总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来,他想知道伊朵他们是否也会互相背弃,自然就要和他们多些接触。
伊朵的糖画做好了,她拿在手上,因为侧对,古弥看不出是什么样式。
摊主为了给自己的商品增色,还额外添一道工序——用一根竹签沾上朱砂点在小孩额间,说是糖仙的祝福。
……好蠢的骗术,不会有人真的信吧。
古弥看着伊朵微微低下头。
竹签印在她眉心。
“糖仙点朱红,此甜岁岁同!”
那老头念道。
伊朵瞧着新奇,放下铜板道了声谢。
一转身,就和古弥对上目光。
他似乎很爱各种鲜妍的颜色,今天是一身珊瑚红,配着宝蓝色的腰带,更别提他亮眼的孔雀蓝耳饰,整个人像是油彩勾勒的。
伊朵以为和他是碰巧撞见,惊讶之余,微微颔首当做打招呼。
眉间一点红,再配上她波澜不惊的神色,还真有几分像那无悲无喜的小神仙。
卖糖画那老头……还确实有几分巧思。
古弥这样想着,就错过了伊朵的招呼,反而像是直愣愣地看着人家。
伊朵:“?”
她估计着他目光的落点。
哦,是也想要糖画是吧。
可因为她这份是豪华加钱版,已经用完了剩下的糖浆,他还想要也买不到了。
伊朵想了想,她不喜欢吃糖,只是觉着好看,所以没多犹豫,她把糖画递出去。
“已经卖完了,这个可以给你。”
加钱版确实大一些,伊朵选了个荷花的样式,老人还额外添了些荷叶,成了完整的景色。
古弥表情有些空茫,目光在糖画上停留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伊朵点头,也没说不用谢的客气话。
她花了钱的,是该谢谢她。
然后,莫名就变成了两人同行。
主要是古弥要和她并肩走,她试着快走几步,他也快步跟上,她走慢一点,他也就慢下来。
连着几次。
伊朵长舒一口气。
算了。
“为什么选荷花?”
半晌,古弥开口问道,像是脱口而出,随便问问。
伊朵不假思索,“因为荷花糖很好吃。”
“荷花糖……”古弥重复念道。
这个名字,遥遥地勾起了他儿时的记忆。
——‘弥儿乖,你听话,娘就给你买荷花糖吃,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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