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从外面进来时,晨光正透过窗照着桌面,何呈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有指尖还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叩,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思绪。
“想什么呢?”解语花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凉透的早餐,最后落在何呈脸上,“他们人呢?走了?”
何呈微微点头。视线从虚空中的某一点收回,缓缓聚焦在解语花身上,眸色深沉,“我在想,这局棋,咱们是不是该换个下法了。”
解语花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拉开椅子,在何呈旁边坐下,“怎么回事?”
何呈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吴家把亲孙子当棋子,算的是生死局。”何呈伸出手,将那碗凉粥轻轻推到解语花面前,仿佛那是某种象征物,“他们以为只要算准了每一步,就能掌控全局。但他们忘了,棋子若是有了自己的心思,哪怕只是动了一分,整盘棋就都变了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解语花,“张九日能把消息递出去,靠的不是脑子,是那股子对张麒麟不要命的执念。这种变数,吴家算不到,我们也掌控不了。既然大家都在这泥潭里,与其被动的等着被别人摆布,不如我们自己先搅浑了这水。”
解语花静静的听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搅浑水容易,想在水里摸到鱼,还得看本事。小师叔,你打算怎么个搅法?”
何呈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股狠劲,眼底却是一片清明,“这水里本来就没有干净人,黑瞎子刚才是在提醒我,吴家有动作。虽然明面上针对的是吴斜,但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给张家人递了我的消息,让张家人以‘调查我’的名义,引我入局,包括你在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样就算吴斜遇到危险,吴家也料定我们不会见死不救。这是阳谋,也是死局。”
解语花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碗不再冒热气的白粥,仿佛在看一潭死水。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冷漠。
“好一个‘不会见死不救’。”解语花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吴家这赌的不是人心向善,而是赌我们在这局棋里,还没法彻底撕破脸皮。”
“没错。”何呈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我现在已经被张家人盯上了。无论是吴斜的安危,还是咱们自身的处境,都被彻底拿捏住了。吴家要的就是这种被动,逼着我们一步步踏进他们画好的圈套里。”
“所以,你刚才说换个下法……”解语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是想反客为主?”
“不是反客为主,只是为了自保。”何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们唱一出大戏。只不过,这戏台子怎么搭,角儿怎么唱,绝不能由他们说了算。”
他伸出手,将那碗凉透的粥端起来,毫不犹豫的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碗冷饭,还是留给他们自己慢慢咽吧。”
何呈将空碗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黑瞎子既然透了底,说明他也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既然这样,不如主动的把水搅得更浑,浑到连吴家自己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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