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温酌又迷迷糊糊的醒了,却还记得林书棠要嫁人的事,像只螃蟹似的,八爪鱼一样缠在宋辞玉身上身上哭。
回到府邸后,宋辞玉扯不开他,只能抱着他穿过长廊,面上甚至没了惯常的温和笑意。
值夜的仆从远远看见,刚要上前,被他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便识趣地退下了。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胸口已经被眼泪和酒渍洇湿了一大片,少年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全蹭在那价值不菲的锦袍上,蹭完了还嫌不舒服,把脸往旁边挪了挪,换一块干净的地方继续蹭。
宋辞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狼藉,面色微沉。
他有洁癖。
自幼便有的,衣物不许染半点尘埃,寝居不许有一丝杂乱。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这位主子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最不容忍的便是脏。
可此刻,他怀里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少年,肆无忌惮地把他当抹布使。
宋辞玉闭了闭眼,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只想赶紧找个床把他扔下去。
少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颠三倒四地嘟囔。
“书棠姐姐……不要我了……”他把脸埋在宋辞玉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嫁人了……嫁给别人了……”
宋辞玉没应声,脚步也没停。
少年又说:“谢珩也死了……死了……我还没让他跪呢……他就死了……”
“嗯。”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想给我跪,所以干脆死了?”
宋辞玉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白嫩的小脸上全是泪痕,桃花眸半阖着,眼尾红红的,沾着泪珠。唇瓣微微嘟着,一脸委屈,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宋辞玉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继续往前走。
少年又说了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骂谢珩,一会儿念林书棠,一会儿又抱怨母亲不让他出门。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像是快睡着了。
宋辞玉以为他终于消停了,可刚走过一道月亮门,怀里的人忽然又动了。
少年抬起手,在他胸口摸了摸,皱着眉嘟囔,“硬。”
宋辞玉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少年闭着眼,手还在他胸口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舒服的位置。摸了几下没找到,不高兴了,眉头皱得更紧,嘴巴也嘟了起来。
“不好躺。”他下了结论,语气里满是指责。
宋辞玉难得的被气笑了,但也没直接把少年扔在这。
“别乱动。”他声音低沉温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说完,继续往前走。
少年不甘心,手又伸上来了,这回摸的是他的肩膀。
“也硬。”他又嘟囔,“你身上怎么都这么硬?”
……
屋里陈设简洁,一榻一案一橱一架,样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暗沉沉的,透着清冷的气息。床榻上铺着素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宋辞玉把人放在榻上。
少年的后背刚一沾床,一双手就像被烫了似的松开了他的衣襟。
宋辞玉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松了松。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榻上乱糟糟的少年,衣襟散开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辞玉闭了闭眼,他现在只想赶紧处理干净身上的脏污,没心思和温酌继续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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