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礼法,守的是礼义廉耻、兴族立业,不是尔等倚老卖老、尸位素餐的借口。”
“我年岁未及冠,不错!”
“可诸位扪心自问,贾府数次险些获罪倾覆,数次卷入朝堂风波,是谁护住宁荣两府满门安危?是我!”
“府中无数亏空烂账,是谁暗中收拾残局、稳住基业?是我!能救贾府者,唯有我!”
贾琅声线不高,却如寒铁落地,震得宗祠梁柱隐隐微颤。
他目光横扫满堂,那些个须发苍苍、一辈子靠着祖宗荫蔽混吃度日的族老,那些个身居主位、耽于酒色财气的叔伯,一个个被他看得颜面开裂、心底发虚。
贾琅步步上前,立于祖宗牌位最前,少年眉目冷锐如霜,字字句句,皆是不留余地的狠话。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谁再敢怠职废事、贪公肥私、败坏家风基业,休怪我不念血脉、不讲尊卑、不留情面!”
“往日烂账我既往不咎,是在给你们脸面,日后再犯分毫,定然新账旧账一起清算!我做得,也敢做!”
那几个方才跳出来阻拦的旁支长老,此刻背脊冰凉、腿脚发软,死死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原来,不知何时,宗祠内已然悄无声息立满了数十道人影,个个面罩遮颜,只露出一双双沉黑无波的眼眸,无半分人气。
其周身萦绕着久经杀伐的凛冽肃杀,不言不动,却如山岳压顶,将整座宗祠死死笼罩。
同时,也因这些人的出现,对影卫稍有了解的族老心头狂颤,死死攥紧了袖中枯瘦的手掌,咽下了反对的声音。
宗祠外日光炽盛,洒在青石长阶上,却驱不散萦绕众人心里的寒气,离开的族老个个步履匆匆,神情却并不甘心。
那场雷霆立威过后,关于贾琅代理族长一事,后续并没有额外发生什么波澜。
因为那些私下不安分的族人,都被影卫深夜逐一到访,沓沓尘封的罪证被搁在各家案头。
什么账目的窟窿、私吞的公产、徇私的把柄、渎职的旧过,桩桩件件清晰罗列,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皆是他们藏在体面皮囊下的龌龊勾当。
事情就这样虎头虎脑得结束了,所有的不甘、非议与试探,尽数悄无声息地自动掐灭。
风波彻底平息,贾琅开始大刀阔斧整顿贾家。
贾氏一族是以军功起家,或多或少,一直没有断过收纳军中伤残退役且品性端正的旧部兵士。
这些人被贾琅一一分派到各房长辈身侧,美其名曰照顾他们养生,看似是添了体面护卫,实则是光明正大的看着众人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细心安排好族中长辈的养老生活,贾琅转头便开始“培养”起府中同年龄虚度光阴的贾家子弟。
既然已经闲到滋生奢靡习气、是非事端,闲到耽于风月、荒废根本,闲到连家业倾覆都浑然不觉,那便以劳磨心、以事炼人。
桩桩件件细碎的实务,被贾琅条理清晰地拆分开来,落到每个子弟身上,人人有职、个个有责,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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