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可卿本该在数月前,因天香楼那桩不堪的秘事,三尺白绫了却残生,化作宁国公府里一桩讳莫如深的死局。
可有贾琅在,丑闻的曝光直接被隐卫控制住了,死死按在宁国公府内,世家大族就没一个干净的,谁也埋汰不了谁。
天下乌鸦一般黑,最后付出代价的都是女子,反正只要没暴露在阳光下,也就这么回事……
贾琅知道,秦可卿从来不是水性杨花之人,对方不过是这腐朽深宅里,任人宰割的浮萍,是贾珍纵欲妄为下的牺牲品罢了。
无论是薄情的贾珍、懦弱的贾蓉,还是无处哭诉的屈辱、身不由己的绝望,只要秦可卿立住了,贾琅便能助她一臂之力。
实在是贾琅的辈分太吃亏,且宁国公府比荣国公府还要乱,他纵是有心整顿,也不好轻易插手,只能另辟蹊径。
毕竟,论宗族辈分,贾珍是贾琅的堂伯,贾蓉更是与他同辈,且宁国公府家事糜烂,内里污秽不堪,早已烂到了根里。
再加上,宁国公府可没有像贾母这种可以镇得住场子的老太君,贾琅若是贸然插手,不但名声讨不了好,连荣国公府这边都会被牵连,陷入被动。
这个时代的女子已经被规训的没了自我,贾琅思来想去,选定了秦可卿作为突破口,进而通过她掌控住宁国公府局面。
正所谓,大号废了,那便练小号!
因此,当秦可卿含着泪,将白绫系上横梁,满心只剩赴死的决绝时,贾琅带着贾影闯进来,拦住了她的绝路。
秦可卿不愧是皇家的私生女,颜值可称得上此界的天花板了,此刻泪眼含愁,楚楚凄绝,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就连贾琅这个对女子不感兴趣的“假郎”都破天荒地慌了神,看着秦可卿眼底死寂的绝望,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蓉大奶奶,万万不可!世间纵有万般苦楚,也绝非只有死路一条,你何苦这般了结自己?”
秦可卿望着贾琅,唇角勾起一抹凄苦的笑,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带着无尽的破碎、悲凉。
“二爷……你何必拦我?我活着便是贾府的耻辱,唯有一死,方能保全自己的最后一丝体面。”
她声音嘶哑,字字泣血,早已没了求生的念头。
贾琅看着秦可卿,语气沉缓而坚定,没有半分鄙夷,“你错了!错不在你,何须以死谢罪?”
“明明是他人荒淫无道,败坏伦常,是他人愧对列祖列宗,而非是你,你死了反倒成了他人的体面,这才是真正的不值。”
那双盈满绝望的眸子骤然一颤,贾琅这两句掷地有声的话,硬生生砸破了秦可卿心底的防线,让那沉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翻涌着溢满眼眶。
人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东西,秦可卿必死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她如今已经被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再差不过一死。
贾琅的出现,像一道裂云的光,直直照进秦可卿死寂的心底,将那深埋在绝望之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彻底点燃。
凭什么?!
秦可卿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怎么说呢,皇家血脉一代代进化,就没有几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她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
是啊!
凭什么错的不是她,以死赎罪的却是她?
凭什么犯下天理难容罪孽的依旧能风光无限,甚至受人尊敬,而她却要背负所有污名,成全他人的体面?
看着秦可卿眼底渐渐褪去绝望,泛起冷冽而坚定的锋芒,贾琅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贾琅等的便是这一刻,这个已经深陷泥潭,且险些自毁的女子,已经生出抗争与自保的心思。
可光是这些还不够,秦可卿终究少了一份底气,一份能让她在宁国公府无需再畏畏缩缩的底气。
于是,贾琅压低了声音,添了最后一把燎原之火——
他并未直白道出秦可卿是太子私生女这等惊天隐秘,只是让她想想,以自己的身世为何能成为宁国公府的蓉大奶奶。
话点到即止,贾琅再不多言,毕竟,说透了,反倒会引来不可控的祸端。
要知道,皇家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亦是最不讲理的地方,若此事公布于众,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贾府。
辱没皇家清誉,最大可能只会是被皇室悄无声息抹去,牵扯其中的宁国公府,亦会被冠上欺瞒君上的罪名。
这样,足够了!
果然,秦可卿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这些年来藏在心底,从不曾对外人言说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方才生出的心火,瞬间有了最坚实的支撑,眼底的锋芒愈发凝实,整个人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场。
贾琅不经意间抬眸,恰好撞进秦可卿的眼里,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炙热。
不会吧!不可能!这眼神?!烫得贾琅不由自主得偏开了头,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贾琅可不似贾宝玉那般身边围绕了好几位贴身丫鬟,且见了女子便心软意乱,此番提点秦可卿,不过是布局而已!
更何况,就如今这副身子,贾琅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且他还没有试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行……
咬了咬牙,贾琅决定带秦可卿去贾影提过几嘴的绝密之地,必须彻底断了她这些旖旎心思。
贾琅看着被贾影易容完毕、已经换了副模样的秦可卿,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便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易容成了个少女。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从宁国公府侧门离开,绕着京城街巷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门庭低调却暗藏门道的院落前。
这地方,是京城里少数人知晓的隐秘所在,从不对外开放,且需要她人作保,专供女子寻欢作乐、排解心绪。
当然,除了男色,还设有各式雅致消遣,有曲乐、茶点、博弈、闲谈,皆是按着女子心意布置,逍遥自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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