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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废太子(第1页)

四皇子自然把贾琅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对他越发器重。

毕竟,贾琅小小年纪便知进退、懂藏锋,不贪虚名、不慕浮荣,这般心性定力便是朝堂上沉浮多年的老臣也未必能及。

于是,贾琅和四皇子的第二次见面就这样形成了。

两人相对而坐,四皇子眼底笑意很是明显,“旁人是挤破头争那一时风光,你倒好,主动把唾手可得的前程往后推。”

贾琅垂眸看着案上茶碗,语气恭谨却不卑怯,“殿下明鉴,在下年幼德薄,若骤得高位,非但不能得偿所愿,反倒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不如沉心读书、磨砺筋骨,静待天时,三年之后,方能以真才实学在朝堂上插一脚。”

此话一出,胤禛眼中赞赏更甚,实在是他见过太多急功近利之辈,也见过不少恃才傲物之徒。

可眼前的八岁少年,竟然能把朝堂风云、人心险恶看得如此通透,取舍之间的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既如此,这三年你安心治学习武,所需人手、典籍、用度,尽管开口,我等着你做真正可用、可信、可托付的心腹之臣。”

贾琅抬眸,眼中清澈坚定,躬身一揖到底,“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自此,八岁的秀才贾琅开始“闭门苦读”,同时暗中为四皇子梳理人脉、规避风险、谋划布局。

世人只道贾琅少年成名却突然销声匿迹,唯有四皇子心腹知道,这位荣国公府公子是主上藏于暗处、最锋利的一柄钝剑。

即使联系不到系统的贾琅没有接收剧情,但红楼梦和九子夺嫡的剧情太过耳熟能详,因此他依旧是先知般的存在。

十三皇子性情桀骜耿直,且行事激进莽撞,唯太子马首是瞻,锋芒太露了,已经惹到皇帝的眼。

旁观者清,洞悉朝堂局势的贾琅早已看透十三皇子已经深陷棋局,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不好捞啊~

不然,被皇帝猜忌的就是低调蛰伏、潜心蓄力的四皇子,且年少张扬的十三皇子也的确需要一场重创与打磨,方能成才。

历经贾琅数次的局势推演,四皇子确定了太子大厦将倾、无力回天,彻底失势的结局,即将到来塞外之行变数颇多。

四皇子知道十三皇子的劫难根本无法幸免,可却能减免罪责,同时借着这场动荡顺势清扫夺嫡路上的对手。

塞外木兰秋狝的朔风,跨越千里山河刮进了京城。

一纸八百里加急的圣旨抵至皇城,字字冰冷,震彻朝野:太子暴戾失德,私窥御帐,谋逆窥伺,着即废黜皇太子之位,圈禁随行,听候圣裁。

不过,在四皇子和贾琅的布局下,原本轰动朝野的魇镇案被掐灭,同时废了三皇子的夺嫡入场券。

自古帝王心术最是难测,皇帝想要做什么,从来都不愁名目。

因此,大皇子虽然躲过了阴毒的魇镇案,却终究因别的旧错被皇帝问罪,还是落得圈禁府中的结局。

只是相较于原本株连甚广、彻底厌弃的重罚,此番惩罚力度大幅减轻,虽然彻底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格,但保留了些体面。

太子党和大皇子党的领头人被解决,接下来争储的便是八皇子党和四皇子党。

彼时的八皇子广结朝臣,上至部院九卿,下至地方府道,半数官员环环相扣组成了更加牢固的贪污受贿团体。

小团体中最核心的存在便是九皇子,他不仅敛财有道,且十皇子拥戴八皇子的原因有一大半是因为他。

八皇子党的势力已然隐隐威胁到了皇权,皇帝素来忌惮结党坐大,因此势单力薄的四皇子需要助力。

所以,皇帝在清算太子党羽时,刻意手下留情,本该身陷囹圄的十三皇子,只当众遭受帝王训斥、削减爵位罢了。

皇帝为了平衡皇权,也为了消除心里的怒火,作为八爷党格外显眼的支柱——九皇子,便成了这场博弈中的牺牲者。

九皇子一朝跌落云端,顶替了原本十三皇子的圈禁结局。

在这场波诡云谲、人人皆损的朝堂动荡中,收获最大的自然是早有准备、苦心布局的四皇子。

借着太子倒台、朝堂洗牌的契机,四皇子不动声色收拢了依附东宫的可用之才,补足了朝堂人脉的短板。

同时,已经彻底看清朝堂冷暖、帝王凉薄的十三皇子,赤诚肝胆化作了极致的忠诚,自此彻底归附,为四皇子日后的登临大位,埋下了最稳固的根基。

与此同时,这份废储诏书彻底粉碎了林如海的乐观心态,他一身素色常服,立于窗前,全身不自觉泛起冷意。

他以“前科探花”身份入仕,进翰林院掌兰台风纪,后又被钦点为两淮巡盐御史,一直都是天子近臣。

世人皆道林如海是帝王亲信、朝堂清流,超然于党争之外,唯有他自己清楚,林家所谓的中立从来都是易碎的泡影。

朝堂之上,从无真正的置身事外。

帝王的恩宠从来薄如蝉翼,所谓亲信也不过是陛下需要一柄干净的、可制衡朝野的利刃罢了。

林如海为官半生,深谙帝王心术,太子之所以被废,究其根本,并非只是暴戾失德,而是东宫结党过盛,势力倒逼皇权。

而被蜂拥依附的八皇子党,现在看似鼎盛,实则犯了皇帝心里最大的忌讳,结局自然是倾覆,只早晚的区别。

而十四皇子少年得志,兵权在手,锋芒太露,可治军不可治世,只能为将,难为君主,再次排除。

只剩下四皇子了,他看似孤立无援、势单力薄,实则心性坚韧、格局深沉,最懂藏锐自保,亦最懂帝王心意。

乱世张扬者死,盛世隐忍者生。

想到贾琅一直以来不动声色的劝说,林如海终于坚定了决心。

只见他铺开宣纸,研墨提笔,没有华丽辞藻,没有谄媚奉承,通篇皆是干货,赫然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林如海知道这封密信一旦送出,便是正式踏入波诡云谲的储位之争,赢则仕途通达,败则林家倾覆。

可,宦海无退路,乱世无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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