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二
&esp;&esp;走到院子里,正好撞上蹲在院门口抽旱烟的老孙头。
&esp;&esp;老孙头蹲在那儿,旱烟杆叼在嘴里,烟雾缭绕中看见云疏红着眼眶冲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这是咋了?”
&esp;&esp;云疏站在院子中间,碎花连衣裙的下摆沾了几点泥,白色塑料凉鞋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esp;&esp;她看着老孙头,猫眼红红的,带着哭腔,“我不要住这儿!”
&esp;&esp;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清楚楚,理直气壮。
&esp;&esp;老孙头叼着旱烟的嘴僵住了,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esp;&esp;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然后老孙头慢慢地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长长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蹲在那儿,眉头皱成了川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esp;&esp;他当了十几年生产队长,接待过好几批知青了,从没见过这样的。
&esp;&esp;城里姑娘他不是没见过,娇气的也不是没领教过。
&esp;&esp;但像这位一样,刚下车就嫌路不好、看了屋子直接宣告不住了的,还真是头一个。
&esp;&esp;老孙头头疼,真头疼。
&esp;&esp;他蹲在院门口,又装了一锅旱烟,点上,吧嗒吧嗒地抽。
&esp;&esp;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愁得像一颗风干的核桃。
&esp;&esp;云疏站在院子中间,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再哭。
&esp;&esp;她看着老孙头发愁的样子,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esp;&esp;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想住这,这地方哪是人住的?
&esp;&esp;她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写信回家,让家里想办法把她弄回去。
&esp;&esp;虽然父亲还没完全平反,但母亲那边总归还有些关系……
&esp;&esp;“队长!”
&esp;&esp;一个声音从院墙外传来,打断了云疏的思绪。
&esp;&esp;“队长,交公粮的车到了,在村部等着你过秤呢!”
&esp;&esp;老孙头“哎”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esp;&esp;他看了一眼云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云疏同志,你先回屋歇着,有啥事晚上再说。”
&esp;&esp;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脚步匆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逃离这个烫手山芋的理由。
&esp;&esp;云疏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孙头的背影消失在土墙拐角。
&esp;&esp;王秀芬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喊她:“云疏同志,进屋吧?外头晒。”
&esp;&esp;云疏没动,她不想进那个屋。
&esp;&esp;她站在院子里,阳光晒在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被晒出一层浅浅的粉色。
&esp;&esp;她忽然觉得有点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esp;&esp;回屋?不想。站在这儿?晒。
&esp;&esp;她咬了咬嘴唇,抬脚往院门外走去。
&esp;&esp;王秀芬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esp;&esp;云疏没回答。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她只是不想待在那个院子里。
&esp;&esp;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白色塑料凉鞋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鞋印。
&esp;&esp;路两边的土坯房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只鸡从巷子里窜出来,咕咕叫着跑远。
&esp;&esp;她走得很慢,猫眼四处看着,越看越觉得心凉。
&esp;&esp;没有商店,没有饭馆,没有电影院。
&esp;&esp;连个像样的供销社都没,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走着走着,走到了村部附近。
&esp;&esp;那儿有一片空场,平时用来晒粮食的,今天停着一辆牛车和一辆板车,堆着一袋袋粮食。
&esp;&esp;几个社员正从车上卸货,老孙头站在一旁,拿着个本子记着什么。
&esp;&esp;云疏本来想绕开的,她对这些农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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