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掐死她……
&esp;&esp;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李文泽终于走到了村口。
&esp;&esp;他累得要死,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esp;&esp;可他不敢停下。
&esp;&esp;停下,张苗就会骂得更凶!
&esp;&esp;他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esp;&esp;他走进堂屋,把背篓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sp;&esp;张苗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篓。
&esp;&esp;她走过来,低头往背篓里看了一眼。
&esp;&esp;就那么一眼,她的脸就变了颜色……
&esp;&esp;“就这么点?”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在李文泽心上,“你出去一整天,就采了这点回来?”
&esp;&esp;李文泽低着头,不敢看她。
&esp;&esp;他只是小声说:“今天运气不好,没采到多少……”
&esp;&esp;“运气不好?你今天不是去军区家属院后面的山上了吗?”张苗打断他,声音更大了,“那些军嫂,每天都能采一大筐!她们运气怎么那么好?就你运气不好?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想干活!就是想白吃白喝!”
&esp;&esp;李文泽的拳头攥紧了。
&esp;&esp;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忍着。
&esp;&esp;张苗看见他那副样子,更来气了。
&esp;&esp;她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我看你就是个废物!干活活不行,吃饭第一名!”
&esp;&esp;“你看看你,采个菌子都采不到,还能干什么?还排长呢?排长就这水平?”
&esp;&esp;现在就是因为李文泽犯了错,被部队开除,再加上她女儿被他害的送进去坐牢,所以张苗这段时间指使李文泽就越来越顺嘴了。
&esp;&esp;在她看来,这都是他应该的!
&esp;&esp;谁让他猪油蒙心了?
&esp;&esp;再加上现在他也只能仰仗自己家,否则他连去处都没有了。
&esp;&esp;李文泽的脸涨得通红。
&esp;&esp;他抬起头,想反驳,可对上张苗那双喷火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sp;&esp;“我能采到这些也不错了,至少能给家里添点吃的……”他只是小声说。
&esp;&esp;“添点吃的?”张苗冷笑一声,“就这点东西,够谁吃?打汤都不够!你还敢说添点吃的?你添什么了?你每天吃那么多,干那么少,你还好意思说添点吃的?”
&esp;&esp;李文泽不说话了。
&esp;&esp;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esp;&esp;张苗就是想骂他,就是想发泄。他越反驳,她骂得越凶。他不反驳,她也能骂个没完没了。
&esp;&esp;反正他怎么做都是错,说什么都是错。
&esp;&esp;他就那么坐在门槛上,低着头,任凭那些骂声像雨点一样砸在身上。
&esp;&esp;张苗骂够了,转身回了厨房。
&esp;&esp;锅碗瓢盆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很多,像是在发泄什么。
&esp;&esp;李文泽坐在那里,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一动不动。
&esp;&esp;晚饭依旧很简单。
&esp;&esp;一碗稀粥,几根咸菜。
&esp;&esp;李文泽的那份,比柳元军和张苗的都少。他几口就喝完了,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esp;&esp;可他不敢说什么,只是放下碗,默默地站起身,去哄臭妮。
&esp;&esp;臭妮已经醒了,躺在摇篮里,小嘴瘪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esp;&esp;李文泽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esp;&esp;可臭妮不喜欢他,可能是之前没有跟他相处过,也可能是李文泽根本不会带孩子。
&esp;&esp;一被他抱,就开始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esp;&esp;李文泽忍着心里的烦躁,继续拍着,哄着。
&esp;&esp;可越拍,臭妮越闹越哄,臭妮越哭。
&esp;&esp;没一会儿,那孩子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sp;&esp;哭声尖锐刺耳,在小小的堂屋里回荡。
&esp;&esp;李文泽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
&esp;&esp;可臭妮不买账,只是拼命地哭,哭得小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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