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镇邪把它摔在地上,一脚踩在它胸口。
&esp;&esp;白光从他脚底涌出来,灌进戏面的胸腔里,戏面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烧过的纸,卷曲,变黑,变成灰烬。
&esp;&esp;“不!!”
&esp;&esp;戏面的声音变得尖利!
&esp;&esp;下一秒,它的身体在钟镇邪的脚下炸开了!
&esp;&esp;它刹那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向四面八方散去,那些颗粒在空中飘了几秒,然后像失去了支撑一样,纷纷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墙上,落在钟镇邪的身上。
&esp;&esp;还有那些正在和亲戚们扭打的小邪祟,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发出尖利大啸声,然后……一个个炸开。
&esp;&esp;转眼间,四处都是飞散的灰。
&esp;&esp;钟镇邪站在那里,浑身是灰。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白光已经暗下去了,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忽明忽暗的。
&esp;&esp;他转过身。
&esp;&esp;那些亲戚还在地上,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趴着,他们的脸上全是伤,全是血,全是黑灰,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esp;&esp;大伯靠在树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esp;&esp;四叔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泥,但他在笑。
&esp;&esp;二伯眯着眼睛,眼镜不知道丢哪去了,但他没有去找,只是看着钟镇邪,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小婶和大姑抱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但都没有哭。
&esp;&esp;钟怀山坐在地上,后脑勺的血已经止了,他喘着粗气,看着钟镇邪,骂了一句:“操他妈的……好小子……”
&esp;&esp;钟永群站在人群后面,怀里还抱着钟镇野,他的脸上全是伤,肩膀上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钟镇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sp;&esp;吴雅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拳头,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她的嘴角往上翘、在笑着,眼泪往下流。
&esp;&esp;钟镇邪看着他们,嘴角扯了一下。
&esp;&esp;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sp;&esp;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的腿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
&esp;&esp;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光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潮水落潮,从指尖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胳膊,从胳膊退到胸口,最后缩回心脏的位置,灭了。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
&esp;&esp;呼吸还在,但很浅,很慢。
&esp;&esp;钟永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钟镇野,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跪在钟镇邪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esp;&esp;脸是凉的,但还有温度。
&esp;&esp;“小邪……小邪……”他喊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esp;&esp;钟镇邪没有反应。
&esp;&esp;钟永群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一样。
&esp;&esp;吴雅也跑过来了,蹲在旁边,伸出手,摸着钟镇邪的头发。
&esp;&esp;“没事了,没事了。”她柔声道:“妈妈在,没事了。”
&esp;&esp;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砸在钟镇邪的脸上。
&esp;&esp;钟镇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esp;&esp;他什么都“看”见了。
&esp;&esp;阴七星在他脑海里说:“你弟弟的天赋,比你强。”
&esp;&esp;钟镇野没有回答。
&esp;&esp;“他不需要像你一样,花十几年去磨。他天生就是这块料,神树给予他的力量……非常强大。”
&esp;&esp;钟镇野在心里说:“你是在帮他开发能力。”
&esp;&esp;“是。”
&esp;&esp;“为什么?”
&esp;&esp;阴七星沉默了一瞬。
&esp;&esp;“你赢了赌局,我愿赌服输。”
&esp;&esp;它缓缓说道:“但这不是原因。原因是,我想看看,这条新路到底能不能走通。你弟弟身上有神树的力量,你身上有血荄的力量,你们两个人,如果都能进入诡怨回廊……”
&esp;&esp;“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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