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沉声道,说的是事实。
&esp;&esp;那些静默的行骸,比活动的更加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它们何时会暴起。
&esp;&esp;厉红柳咬了咬牙:“那……只能在车上凑合了。找个这些骨头架子少点、能稍微挡点风的地方,车子熄火,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戒,这里……这些东西太多了。”
&esp;&esp;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esp;&esp;在无数诡异行骸的“注视”下宿营,听起来如同噩梦,但疲惫和伤势已经不容他们继续冒险前行。
&esp;&esp;又艰难前行了约莫半小时,他们终于在靠近一片相对高大的、奇形怪状的风化岩壁群附近,找到了一小片行骸分布较为稀疏的区域。
&esp;&esp;岩壁能挡住一部分来自某个方向的风沙,虽然依旧鬼影幢幢,但至少视野相对开阔,便于警戒。
&esp;&esp;卡车小心地停在一块较为坚实的沙地上,车头对着来路,车尾靠近岩壁,引擎熄火,世界瞬间被风沙的咆哮和某种更深沉的寂静所充满。
&esp;&esp;那是无数行骸静默“凝视”带来的死寂压力。
&esp;&esp;守夜班次迅速排定,钟镇野坚持值第一班。
&esp;&esp;众人没有过多推辞,他们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哪怕一点体力。
&esp;&esp;汪岩、厉红柳、林盼盼协助觉远,将王江河小心安置在车厢相对平稳的角落,喂了些水,用能找到的布料尽量保暖,雷骁和汪好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干粮和水,便蜷缩在各自的角落,几乎是立刻沉入了带着痛楚的浅眠。
&esp;&esp;很快,粗重或轻微的鼾声、压抑的痛哼声在车厢内响起。
&esp;&esp;只有钟镇野,坐在驾驶座上,摇下半边车窗,让冰冷刺骨、夹杂沙砾的风吹在脸上,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esp;&esp;车外,是咆哮的风沙和无边无际的、在暮色中化作浓重阴影的行骸之林,车灯早已关闭,只有一点点从岩壁缝隙透出的、不知是月光还是沙尘反射的惨淡微光,勾勒出那些扭曲骨架模糊的轮廓,如同地狱门前林立的碑林。
&esp;&esp;时间在风声和警惕中缓慢流逝。
&esp;&esp;三个小时过去,换班时间快到,钟镇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正准备叫醒汪岩。
&esp;&esp;就在他目光无意扫过车外右侧远方,一片风沙特别浓重的区域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esp;&esp;那里,在翻滚的沙幕边缘,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esp;&esp;不是吴笑笑那种纤细的身影。
&esp;&esp;那影子略显佝偻,手里好像还拄着什么东西,像是手杖,移动速度不快,但极其突兀地出现在那片除了行骸不该有任何活物的死寂沙地上,然后又极其突兀地消失在了更浓的沙尘之后。
&esp;&esp;太快了,太模糊了,距离也远,加上风沙干扰视线……
&esp;&esp;是幻觉?还是疲惫和紧张导致的眼花?
&esp;&esp;钟镇野心脏微微收紧,杀意悄然提升,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向那个方向蔓延,但除了风沙和远处行骸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他什么也捕捉不到。
&esp;&esp;那个人影再未出现。
&esp;&esp;钟镇野眉头紧锁,保持着最高警惕,又静静观察了十几分钟,确认无异状后,才轻轻推醒了接班的汪岩。
&esp;&esp;他压低声音,将刚才所见简略告知,并嘱咐务必提高警惕。
&esp;&esp;汪岩脸色一肃,用力点头,接过钟镇野递来的步枪和强光手电,挪到驾驶位,瞪大眼睛盯着窗外。
&esp;&esp;钟镇野这才回到车厢后部,找了个角落靠下。
&esp;&esp;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伤口也开始火辣辣地疼,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调整呼吸,让杀意在体内缓慢流转,既能温养伤势,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感知警戒。
&esp;&esp;意识,在疲惫和伤痛的拉扯下,渐渐模糊、沉坠……
&esp;&esp;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两个小时。
&esp;&esp;突然,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恐的压低呼喊,骤然响起!
&esp;&esp;“卧槽!钟队长!雷道长!醒醒!快醒醒!”
&esp;&esp;是汪岩的声音。
&esp;&esp;“好多人!好多……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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