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婉却发出一声冷笑,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挑拨:“钟队长,原来你也不完全信任你这位‘朋友’啊?那么柳小姐,你又知不知道,这位你一直暗中联系、甚至可能动了些心思的钟先生,他真正的身份,可是汪家特编外勤队的队长呢?你知不知道,他和那位汪家大小姐汪好之间,关系可是匪浅呢?你帮他查了那么多,在他眼里,你说不定只是颗用来对付汪家敌人的棋子呢?”
&esp;&esp;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向柳青梅。
&esp;&esp;柳青梅瞳孔剧烈震动,猛地看向钟镇野,声音带着颤抖:“她……她说的是真的?!你是汪家的人?!”
&esp;&esp;钟镇野迎着她的目光,坦然承认,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算是吧。”
&esp;&esp;他拿着汪家的工资、享受着汪家的资源,这么说,倒也没错。
&esp;&esp;柳青梅如遭雷击,眼中闪过巨大的震惊、被骗的愤怒以及深深的失落,她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esp;&esp;钟镇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从来没问过我的具体身份和所属,我也没有主动用虚假信息欺骗过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柳青梅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挣扎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低声道:“我……我说过,我加入了一个旨在对抗汪家的组织。前些天,我的上级找到我,说我们组织已经与汪家最大的仇敌——连家,正式联手了……”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上级他知道我一直在私下帮你调查你家族的事,也听说过你的一些……事迹。他说你是难得的人才,想要吸纳你进来,一起对付汪家。他说现在有了连家的力量和资源,能更好地帮助你调查,也能提供更强大的庇护……所以,我就……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还有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都说了出来……”
&esp;&esp;钟镇野静静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追问道:“然后呢?”
&esp;&esp;柳青梅抿紧嘴唇,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迟迟没有说出口。
&esp;&esp;连婉却冷笑着替她说了:“然后?这还不简单吗?她兴冲冲地来见我,以为能给她的‘新盟友’献上一份大礼。我让她用你的方式发信息约你出来,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想反悔离开……但到了我的地盘,还由得了她吗?就这么简单!”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esp;&esp;连婉冷笑道:“怎么样,钟队长,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esp;&esp;钟镇野笑了笑,笑容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我刚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车,我要的车呢?”
&esp;&esp;连婉一怔,愕然道:“我都已经把你朋友带来了!你完全可以带着她一起离开不是吗?!何必再节外生枝?!”
&esp;&esp;钟镇野闻言,目光淡淡地扫过柳青梅,语气疏离而冷静:“朋友?她现在是你们那一伙的人,知情甚至参与了针对我的计划,我带上她,一路上谁知道她会做什么?万一她身上有定位器,或者中途耍什么花样,岂不是自找麻烦?我怎么可能带上一个潜在的威胁?”
&esp;&esp;此言一出,连婉愣住了。
&esp;&esp;柳青梅更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钟镇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自嘲。
&esp;&esp;就在这时,那个押着柳青梅的外国壮汉弗雷克似乎不耐烦了,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浓郁天津味儿的中文开口道:“歪!老板儿!跟这儿磨磨唧唧嘛呢?介娘们儿一看就唔是嘛好饼!依我看,咱甭废话了,直接给她来个痛快的,剁巴剁巴得了!您放心,我保证把您从这家伙手上囫囵个儿救下来!他不是我对手的!就一样儿,得加钱!您看行吗?”
&esp;&esp;连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破口大骂:“弗雷克!你这个白痴傻逼!你想我死吗?!”
&esp;&esp;弗雷克无所谓地耸耸肩,摊手道:“不然您说咋治?眼瞅着让对过儿把您绑票儿喽?咱办事儿总得有点魄力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esp;&esp;钟镇野根本懒得理会弗雷克的浑话,也不去看柳青梅那灰败绝望的脸色。
&esp;&esp;他只是手指再次收紧,捏得连婉颈骨咯咯作响,语气不容置疑:“连小姐,快决定,我的耐心真的不多了。”
&esp;&esp;连婉感受着后颈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脸色几番剧烈变幻,最终彻底屈服,嘶声喊道:“安排车!快给他安排车!”
&esp;&esp;此话一出,弗雷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啧,怂了。”
&esp;&esp;柳青梅则彻底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钟镇野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即迅速移开了目光。
&esp;&esp;他心中清楚,眼下这种情况,绝不能表现出对柳青梅有任何额外的关注或在意。
&esp;&esp;她毕竟是对方组织的人,与自己交情本就不深,此次更是间接导致了这场陷阱,如果自己此刻流露出丝毫维护或想要带走她的意图,反而会坐实她与自己“关系匪浅”,这会让她和她背后的八卦门,在事后遭到连家更加疯狂和残酷的打击报复。
&esp;&esp;相反,如果自己表现得对她毫不在意,甚至视作敌对和麻烦,彻底切割,连家反而可能会觉得她已无利用价值,不再过多为难她。
&esp;&esp;虽然冷酷,但这或许是眼下……最能保护她的方式了。
&esp;&esp;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听从指令,开进了潄石轩的内院,稳稳停在了钟镇野身旁,引擎并未熄火。
&esp;&esp;钟镇野锐利的目光扫过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司机,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听着。一会儿我会仔细检查这辆车。只要找到一个定位器、窃听器或者任何我觉得不对劲的东西……那么,你们老板身上,就会多一个透明的窟窿。”
&esp;&esp;他笑了笑:“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车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全部、彻底、干净地去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esp;&esp;那司机脸色瞬间煞白,求助般地看向连婉。
&esp;&esp;连婉此刻已是万念俱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连眼神都懒得回应。
&esp;&esp;司机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钻回车里,手忙脚乱地在车内各处摸索起来。
&esp;&esp;不一会儿,他果然从方向盘下方、座椅缝隙、甚至后备箱夹层里,取出了好几个不同型号的微型定位器,弱弱地递给钟镇野看:“都……都在这儿了,真的……没了。”
&esp;&esp;钟镇野扫了一眼那些小玩意儿,笑了笑,并未去接,而是对旁边一个离得近的打手勾了勾手指:“来,给我一把刀。”
&esp;&esp;那打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连婉的脸色,最终还是无奈地将自己手里的砍刀递了过去。
&esp;&esp;钟镇野接过砍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连婉的脖颈大动脉上,对她命令道:“你,开车。”
&esp;&esp;连婉在上车之前,用尽最后力气,向弗雷克投去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无数未言之语的眼神。
&esp;&esp;弗雷克接触到这个眼神,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esp;&esp;钟镇野押着连婉从副驾上了车,连婉在刀锋的逼迫下跨过位置、坐进了驾驶座。
&esp;&esp;很快,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潄石轩那扇沉重的木门,汇入了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很快消失在下个路口的拐角。
&esp;&esp;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留在原地的那些连家打手才如梦初醒,纷纷围向弗雷克,焦急地问道:“弗雷克先生!现在……现在我们怎么办?!”
&esp;&esp;弗雷克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起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将柳青梅甩到了一边,随后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花盆上,骂道:“问我干屁啊!还愣着干嘛?!赶紧特么去找车!追啊!难道真让他把老板绑走了不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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