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单说症状,倒像是哮喘,这种病吃些寻常风寒药是没用的,可她没见到人,也不确定就是哮喘。
“配药不可贸然,我要见过人后,才能对症下药。”
李妈妈微微愣住,二奶奶是世家妇,该如何见到她女儿,难不成要她把人带来府上?这不可能行得通的。
云蹊拉着她蜡黄的手,郑重道:“你能带我出府吗?”
李妈妈睁大了眼,显然是对她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云蹊本就不打算隐瞒目的,李妈妈定然也不会信,她身为谢家妇,会这般好心肠冒险给素昧平生的人看病。
还不如开宗明义,双方都真诚一点。
“实不相瞒,我也有我的私心,我想出府。若是我能出去,定尽力给你女儿治病,若是出不去,怕是也无能为力。”
到那时,李妈妈早已脱了籍,谢家世家大族,不会对一个良民做什么,她会教李妈妈,说自己只是救女心切,把责任都往她身上推。
至于小珠,她打算给她下点不伤身的迷药,让她并不知情,就不会被牵连。
李妈妈是个聪明人,沉默了一瞬,布满皱纹的脸上透出凝重之态。
她也听说了,二奶奶即将被送去家祠,一个寡妇去了族里也是备受欺凌,不见天日,二奶奶想出府,情有可原。
她没有再问,深深行了个大礼:“若是您能救我女儿,什么后果我都愿一人承担。”
云蹊再次扶起这个满面疲态的妇人,看出她爱女心切,鼻尖微微酸涩:“事成之后,我自有说法。”
二人商议好了,两日之后的夜里走。
云蹊会先打扮成丫鬟的模样,从映月院出去,与李妈妈在后门汇合,李妈妈就说是云蹊是她手下的小丫鬟,舍不得她离去,替她提行李回家,顺道多说说话。
如果不出意外,这套计划是行得通的。
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和厨娘。
另外,云蹊又凑了身上三两现银给李妈妈,交代她若是自己入了戌时还没出来,就叫她先走,拿这三两银子先去给孩子找大夫。
李妈妈走后好一阵,小珠才端着药进来。
云蹊确保小珠并未听到她们的对话,并扯了个谎,说厨房的菜没问题,是自己喝了两盏凉茶,闹坏了肚子。
小珠自然不疑有他。
云蹊守着心里的计划,觉得这两日度日如年,但又想着即刻就要出府,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摸出枕下的玉佩看了又看,那丝希冀仿佛化为一团火,烧的她四肢百骸都沸热起来。
等这次出了府,要先去给李妈妈的女儿看病,然后做足了周全的计划再出京。
两日过得风平浪静。
到了约定那日的下晌,云蹊清点好了仅剩的几支首饰,放入衣裳内衬中,准备换上。
趁现在小珠出去了,她打算在小珠用的茶水中下一粒药。
刚打开药瓶,指尖捻着的药丸还没滑入杯中,小珠便推开门进来,眼眶红了一片,像是哭过。
云蹊忙把衣裳藏起来,将药丸藏入掌心,见她这副样子,蹙眉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珠终于抑制不住,啜泣起来:“方才尺雪院的一个丫鬟来寻我,说雪信突然高烧不退,两日没吃下东西,怕是快不行了。”
云蹊呼吸停滞了几息,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说快痊愈了吗?怎会这样?
小珠陷在悲恸中,回想与雪信的交情,只觉得她命苦,“尺雪院的人说,没得救了,过了今日,就要叫雪信的家人把人抬回去了。”
云蹊本就是大夫,听着又如何不动容。
古人本就体弱,若是到了高烧不退的地步,再不看大夫怕是凶多吉少,可一个雪信丫鬟,哪有资格几次三番地请大夫。
她有个想法在萌生滋长。
距她与李妈妈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足够她去给雪信看病了。
但尺雪院是谢暇的院子,谢暇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自从上次出逃失败,她便对他避之不及,哪里还敢主动去招惹他?
她就要走了,若再出意外,这几日的谋划又要前功尽弃。
思忖良久,心中像横着一把摇摇晃晃的天枰,不知该向哪边倾斜。
轩窗大开,晚风微凉,残阳只剩一半,余晖的光影打在云蹊脸畔,照的她神色晦暗沉重。
太阳落山,明日还会再升起,人若是死了,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她做不到不尽力就视若无睹。
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她被禁足,小珠不能给雪信继续送药,雪信才病情加重。
好在丫鬟们住的是偏房,与主子的正院还隔着一道院墙,出入也是从后门,且丫鬟住的地方,谢暇不可能会踏足的。
等替雪信看了病,哪怕是留下一张药方子,她也能问心无愧地走了。
她咬咬牙,把心一横,交代小珠:“我想办法去尺雪院替雪信看病,你就躲在房中,万一有人来,你就扮作是我,躲在帐中说身子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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