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安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殿下!宫里……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的口谕,让您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能耽搁!”
姜绯容回过头,眉头微蹙:“祖母召见我做什么?这么着急?”
“奴婢刚才悄悄问了随行的内侍,说是……”
安眠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说是太后娘娘已经知晓了您开设‘回本楼’的事,雷霆大怒。”
“还有那个传话的人说,娘娘问您是不是缺钱花,缺多少宫里给拨,不许您再做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让您赶紧关了这楼。”
姜绯容:“……”
她觉得自个儿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好不容易找着个既能对小世界好又能消磨时间的乐子,这乐子刚有点起色,太后要来上一记釜底抽薪。
“知道了。”姜绯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傅公子,霍小将军,我这楼里的事就麻烦你们先盯着。我去去就回。”
“殿下小心。”傅千屿微微躬身道。
霍逐云两步就跨到了姜绯容跟前:“殿下,我去送你!”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姜绯容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一身杀气腾腾地跟我去宫里,是生怕皇祖母不够生气?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霍逐云被她戳得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不甘,却也只能硬邦邦地应道:“……是。”
他不放心公主。
可宫里那地方,规矩大过天,他又不能无诏而入。
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圈,猛地一跺脚,心一横,心不甘情不愿地掉转方向,大步往隔壁宁王府走去。
……
而姜绯容这边。
慈宁宫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低气压。
太后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色比之平常却少了几分和蔼。
姜绯容一进殿内,就感觉到那股子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乖巧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起来坐吧。”太后抬了抬手,“今日喊你来,你可知何事?”
姜绯容垂着头,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孙儿大概……猜到了一些。可是因为那‘回本楼’的事?”
“你还知道!”太后猛地瞪了她一眼,“你如今是越来越出息了!身为一国公主,不思修身养性,居然跑去跟那些市井无赖一样,开什么赌坊!还弄得满城风雨!是要把皇家脸面都丢尽了吗?”
姜绯容咬着唇,做出一副委屈又无措的样子:“皇祖母,孙儿这也是为了给朝廷分忧啊。您看,这楼里赚的银子,十有八九都进了国库,充作了军费和赈灾款。孙儿想着,国库空虚,父皇日夜操劳,孙儿身为子女,岂能坐视不理?”
“国库空虚,那是朝廷的事,是百官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姑娘家,一个公主去操这份心?”
太后语气陡然加重,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我不管你别的,那‘回本楼’必须关了!一个姑娘家,整日里去跟那些赌徒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皇家颜面又何存?”
姜绯容正想解释几句,说那并不是世人眼底的赌坊,慈宁宫的门就被人直接推开了。
宁王君不渡摇着扇子,一脸风流倜傥地走了进来。
“皇祖母,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见您这嗓门了,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又惹您不痛快了?”
他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走到姜绯容身边,用扇子柄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你还说!”太后看到宁王,火气更旺,几乎是气不打一处来,“听说也有你的份?你个当哥哥的,不好好教导妹妹,反倒带着她一起胡闹!搞这些不三不四的行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皇祖母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死孙儿了。”
宁王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这楼里的银子,大半可都进了国库。父皇前几日还在朝上夸我们兄妹懂事,知道为君父为家国分忧呢。如今这朝廷办差,哪样不要银子?孙儿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朝廷江山社稷嘛。”
他说着,凑近太后,压低声音,那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皇祖母,您是不知道,我这楼生意好得不得了。对了,孙儿明日就让人挑一匣子成色最好的金锞子打成佛像,给您送进宫来,让您老人家也花花我们亲手挣的体己钱,也算是孙儿的一份孝心。”
太后被他这么一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捻着佛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我是怕你们年少无知,被人抓了把柄,尤其是安乐一个姑娘家,在这风口浪尖上,对她名声不好。”
“有孙儿在,谁敢非议安乐妹妹?”宁王“唰”地合上扇子,指天画地地保证,“孙儿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定会护着安乐妹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你还说!都是你惯的!把她惯得都没个公主样子了!”太后嘴上骂着,眼底的怒意却消散了大半。
宁王闻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去瞟姜绯容,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哥哥我厉害吧?
姜绯容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得意劲儿,心里那点憋屈倒是散了不少。
这宁王,虽然骚包了点,但在应付家里长辈这方面,确实是个好手。
但她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宁王,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了:“皇祖母,您就别操心了。我们这事儿办得妥当着呢。再说了,这楼如今也不叫赌坊,叫‘回本楼’,是个正经做买卖的地方。”
慈宁宫里的气氛,被宁王君不渡这么三言两语一搅和,倒是缓和了不少。
太后看着这个最会哄人的孙子,虽然嘴上还在骂着“无法无天”、“不像话”,但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了些,显然是被顺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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