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愚之所以这么问,源于陈国龙下意识喊出的那句废物,两个长期没见过面的人,即便之前有天大的仇怨,更多会用到的称谓应该是混蛋、cs之类的才对,而不是指向更为明确的废物。
陈国龙如此直接地称呼杨志刚为废物,朱愚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所幸,陈国龙对此并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回答道,“既然他人都已经死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这样的警官,7月份的时候我曾经和他见过一面。”
“为什么会见面?是谁提出的?把那次见面的全过程完整说清楚。”
“那次见面,完全出于意外。”陈国龙轻叹了口气,开始回忆,“我也不知道是6月底还是7月初,有天晚上我应酬喝多了,他们就给我叫了个代驾司机。
那天晚上我基本喝断片了,怎么回的家完全没一点印象,第二天听人说是代驾给我送回去的我也就没当回事,只当是自己给了代驾一些钱。
没想到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老同学约我见一面。
起初我是打算随便应付两句就给挂了的,毕竟自从当年那档子事之后,我就没再和任何一个中专同学有过联系。
谁知道他直接跟我说他是杨志刚,就是当年指正我的那个证人,我一听就来火气了,我说我跟你就算算不上仇人也肯定不可能是朋友,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见面的。
结果他竟然跟我说,当面之所以指认我是因为有人要求的,问我想不想知道是谁。
说句真心话,虽然我现在过得不错,但对于当年那档子事,要说是完全放下或者不在乎的话,就是自己骗自己了,听到他说有人指使,我就想知道是谁,也不是说要报复还是啥的,就想知道我到底怎么得罪人了。
没想到见面以后,杨志刚一直在扯东扯西,顾左右而言他,我实在受不了了就问他约我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猜他怎么说?
他说找我做点生意,让我挑他发财,见我听不懂而且不想理他了,他才露出真面目,说让我给他点钱花。
这我哪里愿意,说白了非亲非故也就算了,你当年还指认过我,现在又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脸来问我要钱花,我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
我这态度摆出来之后,杨志刚真的急了,他直接威胁我说,前几天就是他给我做的代驾把我送回家的,他已经找人把我打听清楚了,知道我现在混的还不错,生意做的也可以,如果我不愿意给他钱的话,他就把我当年坐过牢的事给抖出去,把我的生意给搅黄。
我听他讲了半天,才知道我那天喝多了叫的代驾就是他,至于所谓的搅黄生意,也就是那晚上一桌吃饭的几个朋友。
老实说,我跟那些人本来就没多少生意往来,压根也无所谓他搅黄不搅黄,于是我选择了不理他,我说随便你怎么样。
他看我来真的,态度反而软了下来,就差跪下来求我了,说他做生意被人骗了,现在真的很困难,让我帮帮他。
说句真心话,让我帮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也怕他狗急跳墙,要是急眼了对我不利,那我还是很不划算的。
于是最后我态度上也软化了一些,给了他块钱,我跟他说拿我当年坐牢那事威胁我确实没啥作用,毕竟我也不做官方的生意,这个钱就当我赞助他应急的,以后要是真没钱吃饭了可以再来找我。
他虽然有点不开心,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钱不要也拿不到更多了,于是跟我道了声谢以后他也就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一直没见过他,直到刚刚你跟我说他死了,我才知道他死了。”
关于两人之间的会面,陈国龙说的很详细,逻辑上也是能说得通的,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
但朱愚不可能因为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他真的就是拿你坐过牢的事来威胁你吗?”
“是啊警官,不然他还能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我这些年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陈国龙笑着回答道,神色轻松。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拿当年那起X.Q案的事来威胁你?”朱愚并没有和陈国龙弯弯绕,直接问他道。
听到当年的X.Q案,陈国龙脸上略有些尴尬,而后才反问道,“当年的案子都给我判了,我都坐完牢了,还能有啥可以威胁我的呢?”
“比如他发现你只是个顶罪的,知道你现在发达了而他却没拿到什么好处,心里不平衡了呢?”
陈国龙压根没想到朱愚会直接这么猜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警官,你这么说有问题吧,不是等于在怀疑自己同事吗?”略微思索后,陈国龙才反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们办案有时候也只能靠推测嘛。”朱愚突然换了副轻松的嘴脸,笑着对陈国龙说道,“既然陈总亲口说没有了,那我们肯定还是以陈总本人的口供和当年的案卷为准嘛。”
“那是...那是...”陈国龙笑着附和道。
他现在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警察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看着是喜怒形于色的毛躁样子,但眼里根本猜不出他是在想什么。
又东拼西凑地问了些当年的案情以后,朱愚便带着李娜和沈毅走了。
离开之前,他安排了几个制服公安,24小时轮班看着陈国龙。
出了医院之后,三人并没有返回县公安局,而是直接赶去了庭林镇,发现陈国龙的那个防空洞。
王新星他们和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在现场勘查了几个小时,多少应该有所发现了。
赶去那个防空洞的路上,沈毅忍不住问朱愚道,“朱队,这个陈国龙真有可能是杀死杨志刚的凶手吗?”
“你是看我特意安排人看着他,所以才会这么问的吧?”朱愚并没有直接回答沈毅的问题,笑着反问道。
“是的。”沈毅答道,“我以为你是为了让他配合调查,才把他有杀人嫌疑这事给拿出来做文章的。”
“起初我确实只是想做文章让他配合我们询问,但他过程中的那些答话,特别是被绑架却全身而退这一段,让我总觉得他和这案子脱不了关系。”
朱愚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满脸认真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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