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这场令人无语的审讯之后,二队众人马不停蹄地把吴阿根带回了刑侦总队,连夜对他进行了审讯。
审讯的一开始,吴阿根一直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直到许青告诉他,他的宝贝孙子已经承认杀人的犯罪事实,不管他认不认处理凶器的事,吴佳军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听许青这么说,吴阿根起初还以为他是在诈自己,直到发觉许青他们是来真的,他才知道害怕,情绪也随即来到了崩溃的边缘,哭着喊着求许青放了他孙子,后来干脆说杀人的事都是他干的,一度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吴阿根这样要死要活的状态,使得审讯一度中断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告知,要是他继续这么胡言乱语的话,他们市局刑侦总队会把所有的事都算到吴佳军头上,他这才冷静下来,开始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实小军那天着急忙慌出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因为他出门的时候,脸色非常非常难看。
等他走了之后,我就去他房间看了下,发现抽屉里的一瓶药水不见了,还有一把钥匙,那钥匙我之前试过,不是我们家的,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和同学吵架挨欺负了,要去报复回来,我也没当回事,毕竟小军这孩子打小成绩就好,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容易挨欺负,他又是个不声不响的,挨了欺负也不知道反抗,看他这次这么生气,我就觉得是好事,跟人打一架也好,至少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我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我发现,厨房里那把水果刀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军拿走了,因为我中午削水果皮的时候,那把刀还在。
我很担心,担心的根本睡不着觉,但我不能和小军爸妈说,更不敢报警。
要是小军爸妈知道他拿刀跟其他人打架,肯定会狠狠教训他,虽然他们当着我的面不敢,但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肯定会偷偷背着我打孩子。
我就等啊等,等啊等,直到第二天早上大概六点不到,家里大门有了响动。
我赶紧回房关上门,免得小军这孩子尴尬,想着之后再找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他洗澡的声音,之后这孩子就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虽然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去问他到底怎么了,可眼看到了中午他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我还是忍不住进了他房间。
我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的垃圾袋,我就在想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没忍住打开看了。”
说到这里,吴阿根原本那张一潭死水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表情,是惊恐和后怕。
长舒一口气后,他才接着往下说道,“里面是他昨天出门穿的衣服裤子,上面全都是血,还有钥匙、药瓶和他从家里拿走的那把水果刀,水果刀上也全都是血。
看到这些东西,我就知道这下事情大了,但我当时真没想到,他竟然敢杀人,我真的以为他只是捅伤了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东西不能留在家里,万一有警察上门,那我孙子这辈子就完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的学习成绩又这么好,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光明,我不能让这种一时冲动的错误毁了他。
想到这,我立马拿走了这个袋子,但当时是大白天,我也不敢直接拿着东西出去丢,想来想去我就把东西藏在了卫生间的吊顶里,想着等天黑了再找机会丢出去。”
听到这里,许青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击碎了,强忍着无语问他道,“后来你是怎么处理那些东西的?”
根据工口分局刑侦支队那边移交来的资料,他们在案发后的当天下午就接管了现场,随即也对整个小区展开了走访排查,当天晚上小区里应该有不少刑警才对,吴阿弟应该不太敢把拿着东西去丢弃才对。
事实证明,许队长的推断是对的。
吴阿弟说道,“没想到过了一个多小时,小区里突然来了好多警察,我一下就紧张了,很怕他们是来抓小军的,于是我蹲守在窗户边上,观察着楼下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进了隔壁楼,我才放下心来。
当时我压根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我心里只有庆幸,庆幸他们不是冲着我孙子来的。
直到大概吃晚饭的时候,两个警察敲了我家的门,我才知道隔壁楼死人了,死的还是一家三口,还是陈牧他们家。
警察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也如实回答了,可能他们也没联想到小军跟这案子有关系,问完问题就走了。
可我关门回到房间里继续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小军那表情,分明就是很害怕,不仅手脚都在发抖,脸上都是冷汗。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一个劲摇头说没事,那我也就只能当暂时没事,和他一起把饭吃完。
到了礼拜一,小军去学校上学了,我看小区里的警察也撤的差不多了,我就想着把卫生间吊顶里的东西赶紧给处理掉,免得警察怀疑到他头上,影响到高考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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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怕他还落下了什么在房间里,我又特意进了他房间里查看,想着如果还有什么沾血的东西就帮他一起给处理掉。
然后我就看到,小军的书桌上多了一个台灯,我一下就明白了,对面陈牧一家就是小军杀的。
因为那个台灯的样子我认识,是小军几个月前买来送给陈家那小姑娘陈静怡的,因为那玩意儿要100多块,小军没钱当时是问我要的,买回来的那天还特意给我看了。
起初我还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巧合,但我看到了台灯底座以后,就肯定了那东西,是小军从陈家拿回来的。
因为当初小军买这个台灯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还特意拿出来给我看了一眼,也正是那一眼我发现,底座上贴着一个价格标签,我说哪有送东西还贴标签的道理,让他把标签撕了,结果没撕干净,留了一点残渣在上面。
我就让小军去找店家换一个,没想到小军跟我说,就这个还是店家从别的地方调货来的,而且明天就要送了,来不及换了,我就安慰他说没事的,底座没人看的,所以小军第二天才放心把东西送了出去......”
老头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算是把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了,但对于凶器的去向,他却一直没收到点子上,忍无可忍的许青用拍桌子的方式粗暴打断了他的叙述,让他直接交代那个垃圾袋的去向。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答案,“直到事情的严重以后,我不敢往外丢,于是我就......我就......把它装进了我死去老伴的......的......骨灰盒里......”
原来,由于舍不得买墓地,吴阿根一直把他妻子的骨灰盒供在家里,知道自己孙子杀人之后,实在不知道该把东西藏哪里的他,直接把东西放进了那个盒子里......
根据他的交代,二队的老油条们成功找到了凶器,这桩案子的证据链也得以成功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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