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起身,将摘掉瓶盖的矿泉水放到审讯椅的小桌板上,等吴佳军一口气把整瓶水喝完之后,他才开口问道,“所以在宾馆门口的时候你就动了要杀陈静怡的心思,是吧?”
吴佳军先是一愣,而后有些艰难地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
“她不自爱,不识好歹,还要当众给我难堪,难道她不该死吗?”相较于之前的扭捏,回答杀人动机的时候吴佳军没有丝毫犹豫,就仿佛问一个小学生为什么要打同学,他说因为抢我糖果似的那么随便。
这回答,不但让林建岳这样的年轻人感到震惊,就连许青这样身经百战,早已经对罪犯脱敏的老刑侦,都不自觉地愣了一下,他很想摁着对方的脑袋问问,人命在他眼里算什么?!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把案子先审清楚,好不容易才让吴佳军交代问题,没必要现在去责骂激怒他。
于是,许青耐着性子,“你到底是几点进去陈家的,怎么进去的?”
“下午,具体几点我真的记不清了。”吴佳军看了眼许青,“我还是一口气都说了吧。
是我自己拿开门进去的,钥匙是陈静怡有一次落在我这里的,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好几年前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会不换门锁,反正挺傻的。
进去陈家之后,我直接躲到了陈静怡的床底下,想着等她回来狠狠给她个教训。
可我没想到,陈静怡竟然比我想象的更加不要脸,先回家的竟然是她妈江小燕,进门以后,她先到陈静怡卧室看了一眼,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之后就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只能一直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浴室传出了洗澡的动静,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离开,可真这么走了的话,我又觉得不甘心。
就这么一纠结的工夫,江小燕洗好澡了,我彻底没了逃走的机会,就顺势决定按原计划等陈静怡回家。
过了没多久,电话突然响了,由于他们家电话就在陈静怡的卧室门口,所以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陈静怡打回来的,跟江小燕说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到家,江小燕就问她和谁在一起,她就说了我的名字。
我当时还挺气愤的,陈静怡怎么能用我的名义欺骗她妈妈,这不是要害我背锅么,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我心里为江小燕鸣不平的时候,这个老女人她竟然对陈静怡说,你干嘛老是和这小瘪三出去。
这小瘪三除了学习成绩好点,其他什么都不行,长得丑身高还矮,最重要的一点,家里也没什么钱,你眼睛给我睁睁开,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了,别脑子一热跟他朋友。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从小到大看到我总是笑嘻嘻的江阿姨,背后竟然是这么蛐蛐我的。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书里说的那种刺骨的心寒是什么样的,我觉得那一刻的我就是那样的,没有愤怒爆发,只有无比冷静。
我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能不能原谅江小燕?内心的声音回答我说,不行!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我要杀了她。
接完电话后不久,江小燕就回了房间,于是我小心从床底钻出来,贴着房门听隔壁卧室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隔壁传来吧嗒一声,江小燕关灯睡觉了。
虽然她压根没什么防备,但我也没有着急动手,就贴着门听着,听着。
直到隔壁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鼾声,我就知道是时候了,于是我拿出准备好的乙醚倒在毛巾上,而后打开了隔壁卧室的门,为了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惊动江小燕,我还特地脱掉了鞋子。
来到江小燕床边后,我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确定她昏过去之后,我拿出了刀,第一刀捅在了她心脏的位置,拔出刀的时候血还直接溅了出来,怕她不死,我又连着在附近捅了好几刀。
确认江小燕没有呼吸以后,我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害怕,那她陈静怡就更该死了。
于是我回到陈静怡房间,把门虚掩,就这么躲在门背后。
等到她回家,开门进来的时候,我直接迷晕了她,而后把她拖到床上,如法炮制。
原本我还想着要惩罚她,可真到了那时候,我突然又觉得她很恶心,只想着让她快点去死,于是我如法炮制,像捅死江小燕那样捅死了她。
杀死陈静怡之后,我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看自己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整个过程中,我都戴着医生做手术用的乳胶手套,而且手套一直没有破,所以不会留下指纹,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用酒精,把地板和可能发生过身体接触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
还是不够细心啊,没发现床底下的拖痕,不然我肯定就把那根皮带一起处理掉了。
不说了,还是接着说怎么杀死陈牧的吧。
杀了他们母女俩之后,我就在想,陈牧知不知道自己老婆孩子都不是什么好女人,我觉得他肯定不知道,真的可怜,一想到这母女俩的案子会引来你们调查,搞不好还会查出他们俩干的那些荒唐事,那陈牧知道了不是会非常难过,我就想要帮帮他。”
说到帮帮他的时候,吴佳军整个人开始变得肉眼可见的兴奋。
这是彻底放飞自我,演都不愿意演了。
“于是我就蹲在陈静怡门背后,透过门缝看着大门口,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开门的声音,趁着陈牧弯腰换鞋的工夫,从背后偷袭弄晕了他,然后把他给捅死了。
杀死陈牧以后,我立马离开了他们家,直接回了爷爷家,之后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把衣服、刀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装进了一个垃圾袋里,然后洗澡睡觉......”
至此,所有人都基本都确定,这个吴佳军,心理上多少是有些问题的。
但不能因为他有心理问题,就忽略了他口供里的疑点。
“你装进垃圾袋里的那些东西,是你爷爷处理掉的吧?”许青紧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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