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翊坤宫一番磋磨,甄嬛与安陵容的惨状,终究没能瞒住后宫众人。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后宫这种地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心惊,也有人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第二日一早,甄嬛和安陵容便向皇后告了病,不能去景仁宫请安。
皇后端坐凤位,听了延禧宫宫人代为禀报的“莞答应、安答应偶感风寒,喉痛体乏,恐过了病气给皇后娘娘与众位姐妹,特告假静养”。
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体恤。
“既是病了,便要好生将养。如今秋日天燥,最易染疾。”
皇后语气温和,转头吩咐剪秋,“剪秋,去本宫库房里,将那支上好的老山参,还有前些日子内务府新贡的燕窝、阿胶,拣些上好的,给两位妹妹送去。嘱咐她们,万事以身子为重,不必急着来请安。”
“是,娘娘仁厚。”剪秋领命而去。
这份来自中宫的“关怀”,厚重而及时,瞬间将华妃昨日那番折辱对比得如同市井泼妇的撒泼。
华妃坐在下首,看着皇后那张无懈可击的温和脸庞,听着她看似关切实则句句戳心的话语,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回到翊坤宫,华妃终于压抑不住,屏退左右,只留下颂芝一人,便是一通疾风骤雨般的发作。
“假惺惺!”华妃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穿屋顶。
“她皇后装什么好人?本宫就不信她心里没在偷着乐!甄嬛和安陵容那两个贱人也是,装病?本宫又没把她们怎么样,不过是唱了几支曲、跳了几支舞,用得着告病?娇气!”
颂芝跪在地上捡碎瓷片,不敢吭声。
曹琴默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息怒。皇后那边……不过是在做表面功夫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至于莞答应和安答应,她们告病未必是装,那日……”
“你闭嘴!”华妃一个眼刀甩过去,曹琴默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华妃在气头上,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不过是教训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答应,怎么就成了她心肠歹毒了?
她要是真歹毒,早就让她们去冷宫待着了,哪还用得着费这些功夫?
可当皇上也象征性地送了些东西到延禧宫时,华妃才真的知道害怕了。
皇上送的东西不多,不过是几匹布料、两盒点心,连赏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意思意思”。
可就是这个“意思意思”,让华妃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上这是在表态。
他知道了翊坤宫的事,他不高兴了。
华妃坐在翊坤宫的软榻上,手中的帕子被她绞成了一团。
她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跳得又快又乱。
若是皇上觉得她心肠歹毒、容不下人,那她以后……她不敢想。
她知道这次是她沉不住气了。
那日若是没有冲动,没有把甄嬛和安陵容叫来折腾,就不会有今日这些事。
可她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颂芝。”华妃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奴婢在。”
“去库房里挑些补品,送到延禧宫去。”华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说本宫心善,见她们身子骨太弱,送些补品让她们补补身子。”
颂芝应了一声,连忙去办了。
延禧宫里,甄嬛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喝着。
安陵容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润着嗓子,不敢多说话。
流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小主,翊坤宫来人了。”流朱的声音都变了调,“华妃娘娘派颂芝送来了补品,说是……说小主和安答应身子骨太弱才患了病,她们娘娘心善,送些补品来让两位小主补补身子。”
甄嬛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身子骨太弱才患了病?
她看了一眼流朱手中那个锦盒,沉默了片刻。
流朱气得脸都红了,攥着锦盒的手都在发抖:“小主,让奴婢把这些东西扔出去吧!她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放下吧。”甄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流朱急了:“小主!”
“放下。”甄嬛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
流朱不敢再说什么,将锦盒重重地搁在桌上,转身站到一旁,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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