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没有再主动说一句话。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没有了刚才的光。
视线突然模糊了,秋可可飞速闭上了眼睛,防止被看出异样。
白若芷低头喝水,然后转回去看了看同伴有没有受伤。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重量。
她不知道有一个叫杨雨的人曾经是她生命里重要的人。
她不记得了,记忆修正得天衣无缝。
杨雨从来没有存在过,白若芷连怀念的资格都没有。
再次睁开眼,模糊不清下,秋可可似乎再次看到了那个笑容甜美的姐姐,正站在白若芷身后,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顶。
但很快,她逐渐失去颜色,变成白色人影,消失。
白若芷拍了拍自己的头发,似乎有灰尘。
秋可可把视线从白若芷身上移开,落在韦弦的侧脸上。
韦弦正低头整理名单,白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眸,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秋可可知道,他听到了刚才那整个对话。
他在她开口问杨雨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
因为他经历过的,比这更多。
每一轮末世结束,他都要重新走进一个被清洗过的世界,站在每一个曾经认识的人面前,听他们说“不认识”“没听过”“你是谁”。
然后他一个人记着所有事,没有第二个人能说。
这时候,韦弦开口了,他没有继续闲聊,没有绕弯子。
“我们要去杀那棵树,因此邀请你。”
白若芷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儿。
“理由。”
“你不想杀它?”韦弦好像只在乎这一个问题的答案。
白若芷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想,但为什么是我?”
“你有这个资格。”
“太巧合了,但无所谓。”白若芷看向自己的同伴们:
“我的命是那个黑头发的韦弦救的,他教我怎么变强,让我能保护这些人……但理性告诉我,你才是人类。”
她顿了顿。
“所以我要去问问他,如果他是出生者,为什么?你要杀树,我跟你走,条件是护送这里所有人到外环。”
韦弦点头,干脆利落。
当天晚上,免疫者们先睡了。
白若芷在据点入口守夜,靠在被树根撬开的墙面上,看外面暗绿色的光脉动。
秋可可不在据点里。
停车场入口外面,有一个翻倒的混凝土管,斜躺在被树根顶翻的人行道上。
她坐在上面,背对着据点,面对着巨树的方向。
暗青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一明一灭,像是某种缓慢的潮汐。
韦弦走过去,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秋可可应该很早就听到他来了。
秋可可没回头,韦弦在混凝土管旁边站定,和她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巨树方向的青色脉动亮了一次,又暗下去。
那一瞬间的光照得两个人的脸都偏冷。
“不是说好不准对我用【听伈】吗?”
“不需要用。”
沉默再次降临。
“上次末世,白若芷不是这样的,杨雨是她的开关,杨雨在的时候,她会笑,会骂人,骂得可毒了。”
秋可可把视线从巨树上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她笑。”
又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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