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凛声冷如冰:“今早收到消息,太子快马加鞭,离此已不足百里,建安侯却踪迹全无。兴许……已潜入洛水关。”
周氏兄弟大为诧异。
周大爷讷讷道:“洛水关被将军经营得铁桶似的,怎么可能?”
周二爷也摇头不信:“来往商队都是一二十年的老熟人了,连伙计中也无生面孔,招太太那个丫鬟还是在这边买的。我查过了,的确是在周婆子牙行买的,叫阿竹。”
屋中沉寂下来,只有水晶茶盏搁在桌面,撞击出轻微的“叮当”声。
钱凛目光阴沉,半晌才沉声道:“他总不会生出翅膀飞进洛水关吧?到底是哪儿被忽略了?”
周二爷想了想:“会不会,建安侯并不在洛水关?”
钱凛冷冷道:“他与太子亲厚,绝不可能让太子孤身陷在洛水关。”
周大爷缓缓摇着头:“那也未必,太子就算孤身前来,我们又敢如何?”
钱凛冷笑道:“自然不敢如何,但我定然叫他一无所获。”
“啪”的一声闷响,湘妃竹的帘子被风卷起,拍在门上。
带着暑气的风呼啸着卷进来。
周大爷手里的蒲扇使劲扇了扇:“这天可真闷,莫不是又要下雨?”
钱凛唇边扯出冰冷的弧度:“你们再仔细些。若是下暴雨……更好了。”
一语未了,乌云从天边滚来,迅速遮住了太阳,狂风起处,树枝乱摇,“哗啦啦”乱响,石子被风卷着,四处扑腾,打在假山上,“噼啪”乱响。
刚刚还娇艳繁盛的花圃枝折叶散,一片狼藉。
周大爷目中露出惧色,讷讷道:“侯爷……那可是太子……”
钱凛哈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狠厉:“连老天爷都帮我!放心,我决无胆子对太子下手,不过……”
周二爷了然一笑:“只不过这狂风暴雨的……太子折几个下属,却在所难免……太子若被这极端天气吓到了,可就非将军之错了。”
钱凛重重拍在他肩上:“二哥所言极是。”
后园中,太太们见风来得猛烈,知有暴雨,纷纷告辞,眨眼间便走得一个不剩。
周太太送走客人,歪到软榻上,掩嘴打了个哈欠,叹口气:“到底是年纪大了,办个宴也觉乏累。”
丫鬟竹心忙拿了小银锤,替她捶腿。
天边乌云翻滚,直逼过来,明明才申时刚过,天色瞬即便浓墨似的,看不清人影。
丫鬟冬梅点上蜡烛,狂风卷过,烛火晃了晃,旋即熄灭了。
竹心忙快步走到窗前,手脚麻利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冬梅吹燃火折子,重新点上蜡烛。
烛火摇摇,照亮周太太疲惫的神情,竟显出几分落寞来。
冬梅换了盏热茶,递到周太太手边。她伸手接了,轻轻吹开浮沫,慢吞吞喝了口,才问:“二太太可还好?”
冬梅忙笑道:“回太太话,二太太今儿倒好些,午膳时喝了半碗乌鸡汤,还就着炖得稀烂的鸡腿肉,用了小半碗饭。”
周太太点点头,神色奇异,半晌才道:“她那是心病,总得自己想开了才行。”
屋中静默无声,只有烛火摇曳,竹心轻轻地替主子捶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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