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钱氏阴沉着脸,狠狠瞪他一眼。
招进垂下头,不敢辩驳,可他真是委屈啊!
一向待他亲切温厚的大哥,说翻脸就翻脸,说到底,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三妹回娘家求助之时,他劝解了几句,依娘子所言,送三妹回钱家罢了。
怪得他么?三妹竟敢质问娘子,惹娘子生气,他哪敢收留。
说来说去,一怪三妹傻大胆,敢得罪娘子,二怪娘子性情跋扈,不念亲情,最可恨的是钱三,下手狠毒。他招进可有什么错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招进越想越委屈——大哥也太不讲理了,把自己分出去不说,还想揍他……
钱氏见他垂头丧气,更生气了,几步上前,掀住他耳朵用力一拧,揪得他杀猪似的叫:“哎哟~痛痛痛……嘶……娘子娘子,仔细手疼……嘶~”一边叫一边顺着力道往钱氏身边靠,好疼得轻一点儿。
“你这怂货!”钱氏见他靠过来,用力扯着他耳朵往后一退,疼得他眼泪都下来了,“你这怂货,你大哥揍你,你不会还手?就知道跑!”
“娘子娘子,仔细手疼……”
“没出息的东西!”钱氏使劲一推,气呼呼坐下了。
招进趑趄着窜了几步,扶住桌案,才不至于跌跤。
他捂住疼得厉害的耳朵,怯怯地望着钱氏,低声辩解:“娘子,他们人多,我,我打不过……”
“打不过,不会报官?”钱氏狠狠瞪着他。
“家务纷争,且无凭无据……”
“要证据还不好说?打顿板子不就行了?你想折手,还是折腿?到时候我去告官,你一咬定是你大哥所为,不就行了?”钱氏望望他的胳膊,又望望他的腿,眼里闪着算计。
招进……
“娘子,此计不行。街上那么多人都见着我一路好手好脚跑回来的。”招进陪着笑。
“那就内伤?窝心脚可好?”钱氏站起来,搓搓手。
招进忙往后退,眼珠急速转动:“不可。万万不可……娘子脚小,赖不上我大哥。”见钱氏往外看,忙又道,“奴才脚太大,也赖不上他。”
“那就是没办法了?”钱氏不甘心。
“没办法。”招进斩钉截铁地道,“娘子你也知道,每年这个时节,大哥都会去洛水收药材,再贩往京城。这一走就是半年,不到年底不会回来。”
钱氏眼珠滴溜溜直转,也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招进觑他一眼,又道:“大哥大嫂都不在家,出什么事也赖不到他们身上呀。”
钱氏不甘心地轻啍一声,半晌才道:“你再找机会跟他说,让他做生意带上你。不然坐吃山空,这日子可怎么过?”
又怒道:“谁叫你答应分家的?这家财突然就少一半,我这心疼的!”
招进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连连答应:“好好好。依娘子就是。”
“阿爹阿娘。”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小女孩在门口探进头来。
钱氏的怒气如冰雪消融,倏忽不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如春风拂过,竟也有几分温和可亲。
“欣姐儿,快来。”钱氏张开双手,温言细语。
小女孩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问:“阿娘,您干甚么又骂阿爹啦?”
钱氏觑招进一眼,柔声道:“你阿爹属牛的,不打不走。阿娘只是叫你阿爹去赚钱,给欣姐儿攒一份厚厚的嫁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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