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的手微微一顿,又立即利索地放好帐幔。放轻脚步掀帘出去,到了门口才低声问道:“小金子,怎么回事?”
“回南姑姑,是养猫的宫婢没看好阿雪,踩断了檐下枯枝。”小太监低声回,“没吵到娘娘吧?”
“幸而没吵到娘娘。不然……”一阵低呼掐断了她后边的话。
南星扶额,认命地叹了口气,拉开殿门,料峭春风扑面而来,裹着海棠清香,激得她起了层小栗子。
今夜无月。
沉沉黑夜里,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一个黑影隐在海棠的枝桠里,只露出双黄绿色的眼,像对翡翠珠子。
两个宫女正围着树团团乱转。
“阿雪。”她张开双臂轻唤,“来。”
黑影“嗖”的一声扑进她怀里,蹬得海棠枝桠乱晃,“簌簌”轻响。
她伸手揉揉它的脑袋,柔声低斥:“怎这般淘气?”
两个宫女轻喘着,急步过来行礼,低声道谢:“多谢姑姑。还得是姑姑。”
圆脸的宫女拿袖子抹了一把汗,伸手抱过白猫:“给姐姐添麻烦了。幸而没吵到娘娘。”
容长脸的宫女满脸讨好的笑:“若不是姑姑,还捉不住她。”
南星见两人裙下露出白袜,微一皱眉:“春夜寒凉,仔细着凉!”
容长脸宫女显然是个机灵的,见南星看着她们脚下,悄笑道:“谢姑姑关心。怕追猫时脚步声惊了娘娘,才脱鞋的。我去拿来。”
说完福了福,转身走向廊下。
南星瞧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问圆脸宫女:“新来的?眼生得紧。”
“是奴婢老乡,原在太后宫里当差,不小心手滑,打碎了太后心爱的琉璃盏,几乎打死。奴婢见她可怜,举荐她来的。”圆脸宫女一下下顺着阿雪的毛,“倒是个勤快的。”
容长脸宫女提着两双软鞋过来,两人穿上,再次向南星行礼道谢,结伴走了。
南星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吩咐小金子仔细守着,自己提了盏琉璃灯,转过屋角,仔细查看过,方回寝殿,闩好门。
又用热水洗了手,散去满身寒意,才走至床前,却见孙峨梦中翻了个身,唇角扬起笑。
自己也禁不住勾起唇角,替她掖好锦被,才盖上灯罩,在帘外软榻上歇下。
次日,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雨。
孙峨伸了个懒腰:“昨夜真是好睡。”
又朝外边一努嘴,“还未起?”
南星瞧她神色,斟酌道:“陛下上朝前,特意传下话来,言她昨夜辛苦,不许人去打扰,由着她多睡一会。”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素白的手心里,半块血玉鸳鸯佩赫然在目。
孙峨诧异扬眉,伸手接过:“这不是我上月遗失的玉佩?怎会在你那?”
南星朝外瞧了一眼,压低声音:“昨夜娘娘入睡后,阿雪跑出来了。找猫的宫婢去后,奴婢在角落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
略微一顿:“奴婢用前儿娘娘所赐玉佩换回来的。”
孙峨唇角笑意淡去:“养猫的宫婢?谁?”
“新来的。之前在太后宫里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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