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转过身,警笛声已经从远处撕了过来。
一整支车队,蓝红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把整条河岸照得像迪斯科舞厅。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举着枪,对着他们,嘴里喊着A国语,大意是“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学生们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又被枪指着,他们毕竟是W.U.A.精挑细选出来的天之骄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有人腿软蹲下,有人举起双手,有人吓得哭出来。
测试倒是很镇定,慢慢蹲下,双手抱头,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理查德懒得争辩,慢慢蹲下去,把班尼放在地上,双手抱头。
内斐丽特从警察群里挤出来,举着手,用A国语大声说着什么,警察们认出了她——大家族的人,在A国颇有声望。
枪口放低了,但没有人放下。
班尼的通讯器响了。
他从理查德怀里摸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苦笑了一下:“W.U.A.。”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把通讯器递给离他最近的警察,警察听了听,表情变了,从警惕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恭敬,他挂了通讯器,朝同事们挥了挥手,枪口终于全部放下了。
“请跟我们走一趟。”那个警察用生硬的B国语说:“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
警察局的等候室不大,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塑料椅,二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有人坐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站着,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
四个小时。
他们在这里等了四个小时。
学生们从一开始的惊魂未定,渐渐变得无聊,有人开始打牌,有人借警察局的国际电话给家人报平安,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测试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玩飞行棋,偶尔发出低低的笑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理查德靠墙坐着,班尼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肋骨断了几根,内脏移了位,但丹药效果确实好,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内斐丽特坐在对面,之前的战斗里她的消耗太大,此时正疲惫地闭目养神。
郑严去了抱着那个暗紫色的笼子警局证物分析室,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用各种仪器检查光环了。
凌晨三点,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官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秘书,他朝内斐丽特点了点头,用A国语说了几句,内斐丽特站起来,松了口气。
“可以走了。”她说。
学生们站起来,收拾东西,叫醒睡着的人,跟着秘书往外走,理查德扶着班尼走在最后,经过那个官员身边时,官员忽然用B国语说了一句:“外面有记者。”
理查德停下脚步。
“很多记者。”官员补充道:“我们拦不住。”
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内斐丽特,内斐丽特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至少五十个人。”她说,“还有更多的在赶来。”
学生们躁动起来,有人往窗边挤,被内斐丽特拦住了。
“能走后门吗?”理查德问。
官员摇头:“后门也有人。”
“能调警车开道吗?”
“上面不同意。”
理查德没有再问,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班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声音虚弱但清晰:“W.U.A.怎么说?”
“还在吵。”理查德说。
班尼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理查德等人被带进了一间单独的会议室,白色的墙,白色的灯,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亮着,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坐着人。
W.U.A.的高层。
马丁家主坐在左上角的窗口里,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他旁边是他的盟友,对面是另一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理查德坐在长桌的一端,班尼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腰背挺直,内斐丽特坐在对面。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屏幕里一个秃顶的男人拍着桌子:“公开真相?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恐慌!暴动!整个西方会陷入混乱!那些神棍会趁机兴风作浪!那些蠢货会主动投靠裂缝另一端!你们考虑过后果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另一个人反驳:“继续瞒?你觉得瞒得住?河畔的动静那么大,整座城市都看见了!舆论已经炸了!你压得住?”
“压不住也要压!慢慢释放信息,引导舆论,让民众接受我们给出的解释——”
“那需要时间!现在民众已经开始游行了!”
理查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在是否公开真相这方面,他也是有发言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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