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严站在测试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没有看理查德,也没有看内斐丽特,只是盯着自己脚下狼藉的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郑严?”理查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绕过测试,试图更靠近一些,想从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动摇:“你看清楚,是我们!我和内斐丽特!我们来带你离开这里,离开她!”
他指向测试。
郑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抬起眼,目光飞快地掠过理查德和内斐丽特,眼神复杂,但很坚定。
“离开?”郑严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嘲:“离开这里,然后呢?被W.U.A.关进某个更严密的‘观察室’?至少在这里,我知道界限在哪里。”
“界限?什么界限?被虐待的界限吗?”内斐丽特忍不住上前一步,十分痛心:“严,你看看你自己,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也不是你该承受的,跟我们走,我们会保护你,我们可以想办法……”
“保护我?”郑严像是被这个词刺中了,声音陡然拔高:“内斐丽特,你拿什么保护我?你孤身来B国,要是得罪了W.U.A.,恐怕自身都难保吧。”
他的目光转向理查德:“还有你,理查德·古德曼,现在的同济堂堂主……W.U.A.那些老家伙正愁没借口对付你和你姘头的同济堂,你还有余力来保护我这个烫手山芋?”
“这是余力不余力的问题吗?!”理查德也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他同样拔高了音量:“这是责任!是我把你带到B国来的责任!也是作为……作为认识你这么久的……”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反正我不能看着你在这里烂掉!”
“认识?”郑严冷笑:“你认识的我,是那个装模作样的郑教授,还是现在这个人人喊打的叛逃者?理查德·古德曼,别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了解我,就像我从来也不了解你们这些‘人类’。”
“但你总得先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有事我们慢慢说!”内斐丽特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却被郑严猛地甩开。
“够了!”郑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只剩脸上濒临崩溃的苍白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环视三人:“我真是受够被你们这些人类摆布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郑严周身原本内敛的白光芒猛然爆发,无差别的攻击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郑严!你疯了?!”内斐丽特惊呼,仓促间黑曜石大剑横在身前,黑金色的护盾展开,护住了理查德。
轰——!!!
白光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爆鸣,而测试在同一时刻,以一种神乎其神的灵巧翻滚躲过,白色光浪竟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擦到。
一击未中所有人,郑严双手一合,更凝练的白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再次爆发。
但测试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郑严手中光球成型的瞬间,她之前那闲庭信步般的步伐骤然加速,前一秒还在数米外,下一秒已贴近了刚结束爆发而微微露出破绽的郑严身侧,手中的晶体短刃精准、稳定、迅捷如电地一划——
嗤啦!
布料撕裂的轻响。
郑严左臂的白色制服袖子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下方的小臂上,一道不深的伤口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迅速渗出,染红了洁白的布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郑严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扩大的红色痕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内斐丽特的双眼瞬间被怒火点燃,她再也无法忍受,黑曜石大剑竖起,剑身径直朝着测试撞去。
理查德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强压着翻腾的怒意和担忧,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制住明显失控的郑严,便趁机再次扑上。
测试面对内斐丽特含怒一击,并未硬接,只是脚下步伐变幻,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滑开,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出法杖,两人的战斗瞬间在连接大厅的另一侧激烈展开,魔力碰撞,劲风四溢。
而这边,理查德已经再次抓住了郑严没有受伤的右臂,用力将他向后方的通道拖去,郑严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理查德不管不顾,将他死死箍住,两人跌跌撞撞,一路纠缠着冲进了通往上层天台的紧急楼梯。
砰!
天台厚重的铁门被理查德用后背撞开,两人一起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余晖将天空染成橙红,高处寒风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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