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明月的噩梦
&esp;&esp;夜半,顾明月又做了那个梦。那个在两周前死灰复燃、反复纠缠的噩梦。
&esp;&esp;梦里,她始终站在一个无法介入的视角。她看见容心从宿舍里慌乱地逃出来,步伐凌乱,连回头都不敢。她想追上去,想喊她的名字,却动不了、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esp;&esp;无能为力。这是梦里唯一清晰的感受。却也是当年的现实。
&esp;&esp;两周前,在那场管理层调动大会上,她再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esp;&esp;那个被她深埋多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esp;&esp;任命通知下来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近乎失控的狂喜。
&esp;&esp;她甚至不敢相信。同名同姓太常见了。她一遍遍去核对信息,像是在验证一个不敢触碰的可能。履历、编号、照片……每一条都反复确认。那张证件照被她放大、缩小,再放大直到画面里的那张脸,慢慢和记忆中十九岁的容心重迭。
&esp;&esp;那时候的她,明亮、干净、带着毫不设防的笑——像光一样。
&esp;&esp;她的思绪开始失控地往外扩散。
&esp;&esp;现在最好的朋友是谁?在y国过得开心吗?一切顺利吗?为什么会回国?……
&esp;&esp;有没有遇到新的人?有没有谈恋爱?甚至——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esp;&esp;念头越往后,越不受控制。
&esp;&esp;她忽然停住。
&esp;&esp;——那她呢?
&esp;&esp;还会记得自己吗?曾经……有没有那么一刻,对自己动过心?
&esp;&esp;这个念头刚浮出来,胸口便是一阵迟钝的钝痛。
&esp;&esp;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esp;&esp;那一晚,她就开始反复做梦。
&esp;&esp;那段当年不清不楚的“逃离”,像一块永远没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esp;&esp;她开始怀疑自己所有的判断。她曾经以为,自己对容心来说,是不一样的。哪怕不是喜欢,至少是特别的。甚至……她曾经卑微地想过,就算只是喜欢她的身体,也好。
&esp;&esp;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容心逃了。逃得干脆、彻底,像在躲避什么不堪的东西。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和那些围绕在容心身边、窥探她、觊觎她的人,并没有区别。甚至更糟。她越过了边界。把手伸进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esp;&esp;这个认知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彻底的自我怀疑。生活一度变得混乱不堪。她还是照常做事、照常说话,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内核。
&esp;&esp;是周梳媚最先察觉到异常。对方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找了各种理由,请教问题、一起复习、顺路吃饭,慢慢地陪在她身边。
&esp;&esp;周梳媚有些地方和容心很像。家境优渥、外貌出众、性格开朗。但也有很多不一样。顾明月一直很清楚。她没有混淆过。只是那段时间,她确实被陪着走了出来一些。脸上重新有了笑。
&esp;&esp;时间似乎也真的在发挥作用。后来她去了b国读博,离开了熟悉的土地,独自开展全新的生活。噩梦渐渐消失。
&esp;&esp;她曾以为,那段经历终于被埋掉了。——直到两周前。
&esp;&esp;那场重逢,像一场潜伏多年的旧病复发。毫无预兆。却来势汹汹。
&esp;&esp;——————
&esp;&esp;顾明月猛地从梦里醒过来。呼吸还有些乱。她侧头看去。
&esp;&esp;容心正安静地睡在旁边,侧着身,脸朝着她。
&esp;&esp;那一瞬间,心才稍微落回原位。
&esp;&esp;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容心的嘴角,又下意识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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