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贴着墙,矮着身子,真希感觉自己像一只偷东西的老鼠,这个念头让她更兴奋了:她从来没当过老鼠。
&esp;&esp;风从耳边刮过,凉凉的,真依的脚步磕磕绊绊,但她没有出声,真希忽然觉得妹妹今天特别勇敢。
&esp;&esp;前面就是正厅侧面的小角门。
&esp;&esp;真希认得这个门,平时锁着,今天因为人多,开了,门缝里透出光和人声,嗡嗡乱吵像一群蜜蜂。
&esp;&esp;她们从门缝里看出去——
&esp;&esp;全是人。
&esp;&esp;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忽然顿了一下。
&esp;&esp;她们的眼睛一下子装不下那么多东西:男的,老的,少的,穿黑羽织的,穿西装的,坐着的,站着的,长案以及案上的东西,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大声说话。正厅原来这么大,原来能装下这么多人。
&esp;&esp;真希的呼吸慢慢顺了,心跳还在跳,但不再是那种要撞出来的跳法。
&esp;&esp;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群里没有女人。
&esp;&esp;兴奋感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肚子里沉甸甸地坠着。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直哉。
&esp;&esp;直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她从没见过的衣服,黑色,绣着纹,他的头发梳得很光,脸很白,下巴微微抬着。
&esp;&esp;所有人都看他。
&esp;&esp;“那就是直哉少爷。”有人在她身后说。
&esp;&esp;真希回头,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侍女,侍女也趴在门缝边往里看,眼神亮亮的。
&esp;&esp;“今天是他订婚。”侍女说,“对面是那家的姑娘。”
&esp;&esp;真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她看见了你。
&esp;&esp;你站在另一边,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
&esp;&esp;面上的角隐(つのかくし)1额外长,被轻轻覆在你额前,沿着发际线压下,遮住了眉与眼,只露出挺翘的鼻梁与嘴唇。
&esp;&esp;角隐垂落,将你精心梳起的发髻严严实实地笼在其中,只余下几缕被规矩拢好的碎发,贴在耳侧。
&esp;&esp;真希看着你,忽然想起了她的母亲。
&esp;&esp;「哦,就是她们。」
&esp;&esp;「双胞胎,就是那两个废物?」
&esp;&esp;「不是废物,是无能者。咒力被均分,两个都成不了术师,听我爸说,她们连咒灵都看不见。」
&esp;&esp;「那不就是废物吗?」
&esp;&esp;一群人哄笑起来。
&esp;&esp;「走吧。」真希拉着真依往后退。
&esp;&esp;他伸手推了真希一把。
&esp;&esp;真希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真依身上,真依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被吓到的猫。
&esp;&esp;「双生子……废物……」
&esp;&esp;「不该活在世界上的东西」
&esp;&esp;另外的人一个扯真依的袖子,一个推真希的肩膀。
&esp;&esp;「别碰她!」真希喊,把真依护在身后。
&esp;&esp;「妈妈——!」真希喊。
&esp;&esp;她看见母亲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esp;&esp;真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张嘴想喊,但还没喊出来,就看见母亲停住了。
&esp;&esp;母亲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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